“咔嚓。”
苦无化为铁屑，从指缝洒落的声音，在骤然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得刺耳。
水门的眼瞳剧烈收缩，他甚至没看清这只手是如何出现的。
没有任何犹豫，水门瞬间出现在十数米外的一枚飞雷神苦无旁，额角渗出一滴冷汗。
他紧紧盯着突然出现在止水身后的那个身影。
黑袍，黑发，在依旧被无形力量压平的战场上，静立如渊。
空气中弥漫开的，不再是湿土和焦糊味，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铁锈般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死气。
“雪戈……大哥！”飞段第一个喊出声，“……那个，你回来了啊！”
语气里多少有点尴尬。
但雪戈没有回应他。他甚至没有看水门，而是微微侧头，扫过单膝跪地、喘息剧烈的止水，以及查克拉近乎枯竭的卑留乎。
“没事吧。”
止水勉强抬起头，万花筒写轮眼因为过度使用而视野模糊。
但他能感觉到，那股几来自水门老师和其他顶尖强者的压迫感，在一刻瞬间稀薄了。
“……还算可以，就是有些脱力。不过，还能战斗下去。”
雪戈的目光在他流血的右眼和肋部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抬起左手，一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指间的细小卷轴被无声摊开。
“平安遇袭。”雪戈言简意赅，“也是木叶的人。这里交给我。你们立刻去增援。”
止水和小南的通信卷轴，是雪戈临时给的。而平安那边，雪戈是一直常设了数个通信卷轴的持有者，一旦有事就通知于他。
所以，他现在也很清楚，受到袭击的不止是雨隐。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雪戈脸颊上，那原本就存在的泪痕状裂缝，骤然浮现出深邃的黑色油彩纹路，如同活物般向上微微延伸。
仙人模式开启。
没有庞大的查克拉爆发，只是多了些更加内敛、更加深不可测的沉寂。
“等等……”止水眉头一皱，“我们走了的话，这边的人柱力……”
“人柱力已经不在这了。”雪戈直接说道。
在赶到现场的时候，雪戈就已经用感知扫视过整个云隐村。
……空荡荡的就那么几道气息。
止水瞳孔一缩，猛地扭头往本来应该放着人柱力的地方望去。
“不在这了？这……”
“有人不安分。”雪戈语气中带着些许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吧。止水，卑留乎，这里你们不用在意了。”
止水和卑留乎对视一眼，没有质疑或犹豫。
止水强提一口气，挣扎着站起，卑留乎也勉强凝聚起最后一点查克拉。
“好！”止水低喝一声，与卑留乎同时施展瞬身术，身影化作两道模糊的黑影，毫不犹豫地朝着平安的方向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雨幕和夜色中。
整个过程，水门都只是紧紧盯着雪戈，没有贸然行动。
他了解雪戈，正是因为了解，才更加谨慎。眼前的雪戈，和他记忆中那个有些孤僻却本质温柔的学生，气息上已经有了微妙却可怕的不同。
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漫步而出的淡漠。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雪戈，我说……”
“喂！等等！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未落，纲手看见止水和卑留乎离开，立刻就要追击。自来也也从蛤蟆文太头顶跃下，双手结印，同样意图阻拦。
水门脸色骤变。
坏了！两位大人和雪戈的接触不多！
“别动。”雪戈终于将目光转向木叶一方，红色的独眼淡淡地扫过纲手和自来也。
仅仅是被那道目光扫过，纲手和自来也这两位身经百战的传奇忍者，动作都不由得一顿。
好浓郁的杀意。
“小子，你很狂啊！”自来也嘿嘿一笑，“你难不成还打算一个人拦下本仙人……”
他的话没能说完。
雪戈动了。
他单手结印，只一个印，剑指竖在唇前。
还有人在等雪戈支援，他没有时间和水门等人扯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解释，可以在事情告一段落之后再说。现在时间最为宝贵。
“仙法·风遁·大突破。”
“轰！！！——”
一股堪比海上风暴的飓风骤然席卷数百米，把四人猛地吹了个趔趄，自来也的话头被干脆利落地憋了回去。
随后，狂风还在呼啸之时，没有任何预兆，甚至没有屈膝发力的动作，雪戈原本站立的地面轰然塌陷出一个浅坑。
而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拖曳着暗红色气雾、散发着浓重血腥味的残影，混在风中直扑自来也。
速度之快，自来也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影子闪过。
“好快！”水门心中警铃大作，金光一闪，飞雷神发动，瞬间出现在自来也身前，手中特制苦无疾刺而出，试图拦截。
但雪戈的身影在即将与水门相撞的刹那，轻飘飘地偏转了一个角度，就像一道流动的月弧，与水门擦身而过。
水鸟乱舞……鱼月。
水门的苦无刺空了！他甚至能闻到那残影掠过时带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什……？！”自来也的瞳孔放大，他正想要防御，就看见雪戈石质的眼珠上弥漫出一股粘稠的灰色雾气。
【死】。
人的死。
一人之死，两人之死……
十人之死，百人之死……
千人之死，万人之死……
一直以来，雪戈都是与死相伴之人。
死在他手里的人、因他而死的人到底有多少，已然是个无法算清的数字。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场的其他人手中的人命加起来也没他多。
杀人对雪戈来说已经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也是他现在最为拿手的事情之一。
血腥味、死亡的气味，如此的浓郁，以至于自来也竟然呆住了。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他动作变得迟钝，抬起的双手居然就那么停在了那里。
直到胸口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剧痛，自来也才回过神来。
“噗嗤！”
不是利刃入肉的声音，更像是重锤砸碎骨骼的闷响。
白月不知何时已经出鞘，以最纯粹、最暴力的方式，用侧面狠狠拍在了自来也的胸膛上。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自来也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撞碎了后方残存的半截墙壁，被掩埋在砖石之下。
“啪！”雪戈将手在地面上一拍，废墟之中顿时爆出血花。
废墟碎石崩飞开来，自来也的身体被数根纤细骨刺贯穿，高高悬吊在空中。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自来也！！”纲手目眦欲裂，怪力瞬间爆发，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因为是旁观，她看得比自来也更清楚一点，但也仅仅是清楚一点。
她大概看到了雪戈的移动轨迹，看到了他攻击的方式，但那速度……太快了！
“你这混蛋！”纲手怒吼着，全身查克拉沸腾，庞大的怪力凝聚于右拳，朝着刚刚击飞自来也、身形似乎有瞬间停滞的雪戈轰去。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