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之国。
三船坐在一间窄长的和室内，榻榻米铺得平整。
木门轻响，斗笠、白面具、黑底红云袍。
和上次在议政厅中不同，这次小南只带了一个随从，而且那随从在门口躬身一礼后便停在檐下守候，没有入室。
三船起身，手按刀柄，只是礼节性的倾身一揖：“劳阁下自远方而来。”
小南微微点头，也弯下腰：“多有打扰，三船大人。此番前来，是以晓组织代表之身而来。”
“我已收到预先的传讯。”三船重新落坐，取起茶壶为小南斟茶：“‘雨之国内部遭遇突袭’，须同铁之国再定对策。”
“……雨之国是遭遇到木叶方的袭击。”
小南抬手，轻轻取下面具，露出那张略显苍白的脸颊。
她的眼下有一圈浅影，看得出连日奔波与担忧留下的痕迹。
三船的眉头微微一挑。小南的面容比他想象中要年轻得多。
他没有催促，只静静看着对方，示意她慢慢说。
小南握住茶盏：“先说明一件最重要的事——从今日起，雨之国的晓多了一个相当彻底的敌人。但这个敌人并不是木叶，而是以前晓的另一方合作者。”
她抬起眼：“我们曾经以为，他们只是‘协作方’。现在才知道，对方只是把晓当成容器。”
三船的手指在膝上轻轻一顿。
“容器？”他沉声问，“容器盛放何物？”
“野心。”
小南平平静静地吐出这个词来。
随后，她简洁地叙述了不久前中发生的一切——自然是避开了一些不能说的情报。
而三船也知道了几个重要的情报。
首先，晓组织的首领重伤，此刻由其他人代领；其次，木叶似乎也和晓起了矛盾，在晓组织遇袭的时候趁虚而入。
这……
木叶居然是最先按捺不住动手的大忍村？
三船有些狐疑地想到了不久之前木叶送来的申请……关于召开五影会议的要求。
因为联合声明的关系，他还犹豫了一下，到现在也还没有进行回应。
现在看来，好险犹豫了这么一下。
等小南将之前在晓发生的事情说完，略微停顿了一息，看了三船一眼：
“在这之前，铁之国应该已经通过商路情报听说——有些大忍村近些日子出了大事，或许还与‘晓’有关。”
三船点头：“不错。岩隐村与云隐村的使者，都不止一次在私下场合用这种说法试探在下的态度。”
“这里面，的确有晓的原因。”小南没有回避，“晓在想方设法地削弱五大忍村的力量。”
她平静地把话说下去：“——更准确一点，是在想方设法地削弱他们发动战争时能波及到小国的力量。”
三船的眉头缓了缓，没有立刻接口，只是轻轻转动手边的茶盏。
“我们来自雨之国。”小南说道，“以前的雨之国，是大国打仗的战场。晓最早创立的时候，目的是让这件事少一点。”
三船轻轻点头。
这些东西，在他从各路渠道打听来的“早期晓组织传闻”里也多少听过一些。
“可是，”三船看着她，“你刚才说的‘协作方’……”
“理念不同。”她点头道，“他们并不在乎战争会不会扩大，只在乎能不能把自己的东西做完。”
“自己的东西？”三船问，“什么东西？”
“我现在，还没办法给出完整答案。”小南摇头，“只能确定一点：他们对忍界抱有恶意。”
毕竟都抓捕尾兽、以恐怖威压忍村了，长门的手段怎么想都已经足够酷烈。连长门的方法都不接受，小南想象不出来黑绝那帮人拿了尾兽是想要做什么。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三船问道，“总得有个节点让你们意识到不对。”
小南没有急着回答，先抿了一口茶。
“他们一开始，很少露面，也不插手晓内部的决策。只是提供情报，给建议，给机会。”
“……”三船皱眉。
小南平静地说道：“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并没有对其抱有太大戒心。”
“直到这次。”
“你是说——这次对雨之国的袭击？”
“嗯。”小南点头，“……我们不知道协作者和木叶之间有没有直接联系，只知道他们同时袭来，只差一点，晓组织便万劫不复了。”
三船听得很仔细，中途没有插嘴。
木叶精锐小队进入雨之国。
雨之国内部发生战斗。
晓的首领重伤，由其他人暂时代领。
协助晓的暗线势力暴露，变成“敌人”。
他隐约觉出一个问题，还是说出口了：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小南沉默了片刻，摇头说道：“至少我们从未对木叶做过什么。”
三船“唔”了一声。
显然，小南在隐瞒某些东西……
不过看样子，对方也不打算说出口。
“那你们对木叶的判断呢？”三船跳过了这个问题，“是完全敌对，还是另有余地？”
“从结果上看，”小南答道，“木叶在我们最危险的时间点，选择了进入雨之国，这一点——不能说完全没有敌意。”
“但我们的人现在正前往火之国。”她紧接着补充，“我们不会轻易断言‘木叶已经站在那群人一边’。从袭击的过程和结果上看，木叶动手有所保留，其中或许另有隐情，因此我们需要核实。”
三船点了点头，随后摆着手说道：“但是，木叶已经向铁之国送来了一份正式文书。”
小南的神经微微一紧。
“关于……？”她问。
“召开五影会议。”三船把话说清楚，“提案由木叶火影签署，提出多项议题，要求铁之国作为中立国主持。”
来迟了吗？
小南眯起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语调。
“……什么时候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