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三船说，“阁下来之前，在下刚拆开看了一遍。”
他侧身，从袖口中拿起一卷文书，放在两人之间。
没有递给小南，只是让她看清那一枚火影盖下的红印。
“‘忍界当前局势动荡，有不明势力在暗中搅乱局势，各大国暗部行动相互交织，如不尽快厘清，很可能滑向新一轮大战’。”
三船缓缓念出其中一句原文。
“核心议题——未知势力利用若干方式制造的各类袭击事件。”
小南静静听完。
“……木叶的提案里，”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有直接提到‘晓组织’之类的措辞吗？”
三船摇头。
“倒也没有那么直白。”他答道，“文书用的是‘厘清未知势力在当前局势中的定位与责任’。”
小南呼出一口气。
三船轻轻把文书卷起，再次放到一旁。
“阁下来铁之国，”他收起那份官方口吻，改用更平常的说话方式：“是想让我做什么？”
这句话很直白。
小南也不绕圈子：“延缓。”
三船眉毛动了一下。
“延缓？”
“延缓对木叶提案的正式回应。”小南说，“哪怕只是几天，或者十几天。”
她抬眼，认真地看着三船。
“雨之国刚刚遭遇内部突袭，晓的首领重伤，我们的人还未和其他各大忍村交流状况。”
小南急促地说道：“晓已经向若干忍村派遣使者沟通，包括木叶。此时如果马上召开五影会议，各国掌握的情报都是破碎的。”
“对晓极为不利。”
三船并没有立刻答应。
“几天或者十几天……”他慢慢重复，“阁下应该知道，木叶之所以先提五影会议，就是因为他们也觉得局势在失控。如果拖得太久，五大忍村之间各自联络，反而会在铁之国外另起炉灶。”
“那样的话，铁之国对五大忍村来说的中立会大打折扣。”
小南点点头：“我明白。但我们也不会要求铁之国无限期拖延。三船大人——正如刚才所言，我们只需要时间预先完成与其他忍村的沟通。”
“哪些忍村？”
“木叶，雾隐，砂隐。”
“……你们晓组织和这些忍村居然都有沟通渠道吗？”
三船的眼神略微有些诧异：“也就是说，你们要在五影会议之前，先完成自己的内部止血，并且拉住大忍村这边，不让他们带着完全针对晓的态度去开会。”
“差不多是这样。”小南承认。
三船没有回答，只是用指节轻轻叩了叩膝盖。
“五大忍村那边……”三船忽然提回前面的话题，“在你来之前，他们对晓的说法是什么？”
“‘危险组织’、‘持有不明战力’……”小南淡淡道，“措辞都差不多。”
三船轻轻地笑了一下。
不是很愉快的那种笑。
“那你们相信铁之国？”
他说得轻描淡写，小南却听得很清楚。
“是铁之国相信晓。”她郑重地说，“……三船大人愿意相信晓，是我们运气好。”
三船静了静，终于还是回到正题：“延缓五影会谈这件事。在可控的范围内，在下可以答应。”
“延缓，不是无限期拖延。顶多十天左右。”
“十天……”小南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十天里，在下可以用‘作为联合声明发起人，需要听取联合防区各方意见’作为理由，暂时不对木叶的提案给出最终答复。”三船继续说，“但十天之后，无论如何，五影会谈这件事都不可能完全避开，在下必须给出回应。”
“另外，在下得提醒你们。按照以往的惯例，某一忍村申请开启五影会议时，发给铁之国的函件通常会与发往其他大忍村的函件一同送出。考虑到路程，除了云隐和岩隐，砂隐和雾隐这个时候应该都已经收到函件，甚至是已经往铁之国赶来。”
“铁之国从未拒绝过提供五影会议场地。因此若是其他忍村的使者乃至于影率先抵达，在下不会干涉。”
“……我明白。”小南点头，“这自然可以接受。”
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第二个请求说了出来：
“……还有一点。木叶的目的应当是直指于晓的。尚不知接下去晓与木叶的交流如何发展，若事不成，希望三船大人在拟定五影会谈预案的时候，可以帮晓争取一点空间。”
三船思考片刻后给出回答：“在下可以答应，不会在弄清楚真相之前，让铁之国成为压死晓的第一块石头。”
小南低头颔首：“感谢。”
能从铁之国这里拿到这样的承诺，已经是她来之前预期之上的结果。
“那就这样吧。”三船站起身来，“十天之内，在下不会给木叶最后的答复。五影会谈的预案，在下会为你们稍作避嫌处理。但同样，在这段时间里，在下希望晓不要在各国境内闹出新的风波。”
三船已经看出了什么，晓肯定不可能是什么白莲花。很明显，晓应该的的确确做了什么，若是晓完全无辜，那小南没有必要说话遮遮掩掩的。
因此三船也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过分出力去帮助晓，哪怕晓这些年把铁之国内的流浪武士和流浪忍者都给清空了数遍，极大提升了铁之国的治安，还顺带着作为不要钱的志愿者帮铁之国开辟了不少耕地……
咳咳……饶是如此这还不足以让铁之国为此冒直接和五大忍村正面冲突的风险。
两方势力的合作，说白了也只是抱团取暖。这次晓恐怕是自己犯了什么忌讳，要是抱团取暖把别人的火烧到自己身上，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在下毕竟要为铁之国负责。”
小南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已经很不错了。”
她起身，认真地向三船一礼。
“谢谢。”
三船回礼。
小南戴回面具。面具重新扣在脸上的那一刻，她身上的气质也跟着收紧了。
“接下来几天，若是你们要住在铁之国，可以住在旧处。”三船说道，“若有新的情况，在下会派人通知阁下。”
“劳烦，但我还要回去复命，后续情况可以通知屋外那位，他会留驻此地。”小南应了一声，退后一步，推门而出。
和室里只剩三船一个人。
他重新坐回原位，伸手取过那份木叶送来的五影会谈提案，指尖在封口上停了停。
和室之外，小南长吁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因为阴天显得有些灰暗的天空。
“十天。”她在心里默数了一遍，“……接下来就看其他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