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风不算大，浪也不算高。
天空压得很低，灰白一片，看不见太阳。
雪戈站在水面上，黑袍被海风往后吹开，脚下薄薄一层查克拉，将海水轻轻压出一个浅坑。
他抬眼看向北方，那是火之国的方向。
他闭上眼，粗略算了一下时间。
从这里一路赶去木叶，就算他全速爆发，中途不休息、不绕路——
“……来不及。”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气，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几分钟都来不及啊，那个家伙也是发疯了，居然追得这么紧。
看来自己给祂带来的压迫感也不算小呢。
想到这里，雪戈心中的压力反而轻下去了一些。
现在他不是赶不及去见人，而是赶不及在龙脉追上来之前，把事情办完，然后把战场从火之国附近挪开。
只要他继续往木叶方向走，最后的战场一定会落在火之国内陆，甚至木叶村附近。
到时候龙脉和他撕扯起来，会直接在火之国心脏位置开个窟窿。
雪戈不能带着那东西往木叶跑。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用另一个法子了。
“喂。”
随着他呼唤一声，之前一直隐藏在他黑袍之下、缠在他上半身上的田心神姬探出头来。
随后“嘭”的一声，一股白烟冒出，田心神姬恢复人形。
她踩在海面上，脚下也撑着查克拉，动作还有些不稳，身上的衣物已经被雪戈换过一套干净的宽大白衣。
雪戈顺手搜刮来的一批衣服，挑了套合身的给她。
此时衣摆被海风吹得乱摆，她一只手按着衣角，另一只手捂着腰侧的绷带。
“为什么来这里？”田心神姬眉头紧皱，“不是要去木叶吗？”
雪戈打量了她一眼：“你能自己行动了吗？”
田心神姬愣了一下：“……勉强吧。”
“那就行。”
雪戈抬手一挥，一节剑鞘安静地躺在他掌心上：“你拿着这个，去木叶。”
说罢，雪戈将剑鞘抛给她。
田心神姬伸手接住，感到一股冷意透过剑鞘本身的材质，沿着指尖往上爬。她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等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剑鞘，又抬头看雪戈：“你开玩笑呢？”
“像是玩笑吗？”雪戈的语气很认真，“我现在去木叶，时间上来不及。你去。”
“你一个人挡在这里？”田心神姬皱眉，“那个‘东西’已经追过来了？”
作为龙地洞的仙人，在龙脉逼近的时候，她也有所感觉。毕竟自己老家是被那个恐怖的家伙给直接灭掉的，存活下来的几个蛇姬多少都敏锐了一些。
而且田心神姬也能察觉出雪戈似乎一直在躲避着什么。
“差不多。”雪戈没有否认，“所以战场要放在这里，而不是火之国内陆。”
“至于木叶那边……”
他顿了顿，把从林一那里拿到的资料、在净土和老者谈话时整理好的那些线索，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然后一句一句挑重点说了出来。
“你到了木叶之后，优先找一个人。波风水门。”
“告诉他们，用秽土转生之术复活强者、还带着一个会飞雷神的白发家伙和一个红发女忍者的那拨人——”
“不是我们晓的人，至少那个时候已经不是了，而且也成为了晓的敌人。”
“他们不信怎么办？”田心神姬很现实。
“所以要你带着这个。”
雪戈指了指她手里的剑鞘。
“白月的剑鞘。”
田心神姬抬头：“这就能证明你不是凶手了？”
“能。”雪戈点头，“我的名字就是信用。”
“……”
田心神姬沉默了一下，低头翻了翻剑鞘。
剑鞘内壁很普通，没有刻花，没有暗格。
但外表那种冰冷又锐利的感觉，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武器配件。
“……你……你这话说的真是……”
“你不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但他们了解。”
雪戈很平静：“你到木叶之后，将我告诉你的话说出来。他们自然会顺着你给的信息去对证。”
他伸出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像是在整理思路。
“告诉他们秽土转生之术的名字。”
“告诉他们，晓曾与被秽土转生的千手扉间——白发、会飞雷神，还有一个不明身份且擅长封印术的红发女忍者交手。”
“然后呢？”
“告诉木叶——那两个家伙跟着绝，还有一个戴着漩涡面具的男人。”
雪戈将“阿飞”的样子简略描述了一遍，包括体型、面具、写轮眼。
田心神姬听完：“你这是把幕后名单直接送过去了？”
“差不多，但我估计他们应该也知道，这只是让他们核对一下。”
雪戈耸肩：“重点是让他们知道，如果有冒犯木叶的人，那绝不是晓，而是绝一系用秽土转生，挖人、借尸还魂。”
“木叶现在或许已经察觉到秽土转生。”他继续道，“你只要说出这个术的名字，他们就不可能完全无视。”
“幕后研究秽土转生的至少有一个人，大蛇丸。”雪戈说，“现在大概率在海之国附近活动。”
“只要让他们知道这条线存在，他们也好，其他忍村也好，会自己把局势摸清楚。”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向田心神姬的眼睛。
田心神姬手指在剑鞘边缘轻轻敲了敲。
“你为什么相信我一定会乖乖替你跑腿？”
她的眼神有一点挑衅：“说不定我上了岸就直接跑路了。忍界那么大，我找个地方躲起来，总比去木叶强。”
雪戈看着她，手指微微一扣，空气里传出轻微的“咔”一声。
田心神姬胸口一紧。某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仿佛顺着血液在体内流动了一圈。
“你——”
她瞳孔一缩，猛地抬头。
“别紧张。”
雪戈放下手，语气平淡：“你已经是我的通灵忍兽了。”
“……”
海风吹过，田心神姬愣在那里，差点没控制住脚下的查克拉，从海面上栽下去。
“等、等一下！”她猛地回过神，“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你睡过去的时候。”雪戈很老实，“你那时候伤太重，我顺手帮你处理伤势的时候，把通灵式也画完了。”
“我和市杵岛姬签过契约，记住了画法。至于血液，那个时候随便沾一下你的伤口就有了。”
“现在你体内有我的术式和查克拉印记，只要我一个手印，就能把你从任何地方召出来。”
“你要跑路可以，但你只要还在忍界，我随时都能把你揪回来。”
田心神姬沉默了数秒。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有点扭曲：“你这叫‘顺手’？”
“勉强算吧。”雪戈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反正做的事差不多。”
田心神姬牙关紧咬，呼吸有些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