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船说着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自己的养气功夫还是不够……居然会因为一天天色的变化大惊小怪……
但是这个错不在自己。
这股气息，这个动静，太扎眼了。
某个灾星，在铁之国两次爆发这样的气势，没一次有好事的。
两次都给铁之国带来了不小的震撼。
而这次更过分，这次居然是在都城里爆发这种气息……
“不对！”
三船猛地一惊，飞快地抄起自己的太刀就一跃从窗中冲出，连盔甲和战靴都来不及换就飞速掠上屋檐，朝气势的源头冲去。
“祸津神——！”
老将军焦急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响：“这里可是铁之国都城！你要和谁作战，谁要和你作战，别在城里开打！——”
声音迅速远去。
和室里的两个武士目瞪口呆地看着三船飞速消失的背影，好半天才终于反应过来。
“那个，你听到三船大人刚才说什么了吗？”
“……好像是说，祸津神什么的？”
随后在室内响起的，是两人同时倒吸凉气的声音。
祸津神，那个灾星，居然在铁之国都城里？
而且看这样子，是要动手了？
“快！”一名武士反应过来，“你去西兵卫，我去东兵卫！赶快去通知所有武士，进入戒备！快！”
……
“喂！”
被杀气灌满的街道上，市杵岛姬的惊呼打破了死寂。
几乎是贴脸感受着这股恐怖的杀气，纵然玩世不恭的她也是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她赶紧快步跑到雪戈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别这么吓人呐！”
“……”
一边的田心神姬缩着脑袋，悄悄挪到墙边，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
她现在的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
太可怕了。田心神姬毫不怀疑，整个云隐村就是被眼前这个人一个人杀光的。他身上的杀气和血腥气太过浓郁，那已经不是杀过很多人的程度了。
雪戈没有看两条蛇姬，目光依然锁定在大野木身上，那缕黑气在眼中缓缓旋转，像是漩涡。
殃云蔽空，月光蒙上了一层灰色的薄纱。
町屋门口君麻吕也被突如其来的杀气吓了一跳。
雪戈大人为什么会突然对岩隐的人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杀气？
难道岩隐是来找麻烦的？
等等等等……不对。
君麻吕记得，小南大人之前说过，岩隐的土影主动来拜访，似乎是想私下接触晓组织，争取合作条件。
那雪戈大人这是……
“啪嗒！”
君麻吕心中念头急转的时候，一声脆响声忽然响起。
在众人愣神的目光中，那个杀气最为浓郁的眼睛上忽然盖住了一只手。
“雪戈，别生气。”
“！”
正在绷紧全身神经的大野木脸肉狠狠抽动了一下。
那缕黑气给了他很不好的感觉。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但大野木很清楚，现在笼罩在整个城池上空的杀气源头就是那一缕黑气。
光是看到这玩意就吓晕了几个上忍，结果这个看起来估计就和自己孙女差不多大的女孩……居然直接把手压在上面了……
这没事吗？
“嗯？”市杵岛姬也惊讶地看向雪戈的另一边身侧，一个看起来面生的绿发女孩好像什么影响都没受到似的，直接伸手遮住了雪戈的那颗红眼。
刚才好像就是她和雪戈、田心神姬一起被通灵过来的？等等，她怎么只有一只眼睛？而且那只眼睛……
市杵岛姬的竖瞳微微收缩。
“呼……”
就在沐子遮住黑气的那一刻，黄土猛地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他连呼吸都感觉有些阻滞，仿佛肺腔被巨力压紧。
现在呼吸重新顺畅，他才感觉到全身上下已经被冷汗浸透。
“……”
雪戈的身体微微一顿。
原本刚刚升起的杀意，被沐子这么一打岔，也散掉了一些。
他伸手，轻轻将沐子揽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和大野木之间。然后，他才重新看向大野木。
“岩隐？”
“……没错，老朽就是三代土影。”大野木硬着头皮说道。
他在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看到了某个熟悉的影子。
不是长相，不是气质，而是那种睥睨一切、视万物如草芥的眼神。
宇智波斑。
这个男人也有这样的眼神，只是要更加淡漠一些。
“雪戈大人，土影大人是来商议合作的，不是敌人。”
此时君麻吕也回过神来，赶快出声说道。
雪戈的瞳孔微微转动，看向君麻吕。
合作？岩隐来找晓合作？
“真、真的……”
另一个虚弱的声音响起。
黑土在黄土的搀扶下勉强站立，脸色惨白：“我、我们是来……谈合作的……爷爷他……想要和晓交流一下……”
大野木依然死死盯着雪戈，老者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杀气稍微减弱了一点点。
在净土的灵魂，除非是到了六道仙人那个水准，否则都很难保持自身的意识清醒。沐子的灵魂和雪戈一样较为特殊，并不会浑浑噩噩的什么也无法察觉，但要说能保留多少清晰的思维，那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对于沐子来说，其实被岩隐追杀致死，不过是不久以前的事情。
那种濒死的痛苦、岩浆的灼热、失血的寒冷，都还清晰地印在记忆里，这样的事自然瞒不过雪戈。记忆从沐子脑海中闪过，也同样是从他脑海中闪过。
话虽如此。
“如果真是来找麻烦的，不会只带这么点人，对吧？”
沐子也从雪戈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轻声说道。
她的声音很柔和：“而且……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我也好好站在这里，没关系的。”
“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我也好好站在这里，没关系的。”
说着，她还轻轻握了握雪戈的手。
雪戈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的黑气已经完全消散，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