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眼透过织物看清对方袖管里游走的傀儡线,正如同绞索般勒进她自己的腕骨。
“老师,这……”
“……”
雪戈拍了拍夏的肩膀,轻轻地将其从身前推开。
“——”
“喀。”
加琉罗从栏杆上撑起身体,目光落在雪戈的独眼上。
她的眼中没有敌意和恨意,雪戈的眼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感情。两人只是单纯地对视了片刻。
随后,雪戈迈出脚步。
夏不明所以,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雪戈身后。
一步、两步、三步……
夏数着自己的心跳走近加琉罗。
在她的视野里,随着两人走近,加琉罗的查克拉如沸腾的沥青一样盈满,在距离缩至三米时达到临界。
砂隐的晚钟响了。
“咚——”
悠长的钟鸣声一瞬间清空了异物。
加琉罗忽然仰起头,绷带缝隙间漏出的视线擦过雪戈耳际,看向风影楼顶飘摇的砂旌旗。
两人错肩的瞬间,夏似乎听见了什么。但那声音太过低微,以至于轻得像一声呜咽。
雪戈的脚步没有停留,还是快步朝前走去。而加琉罗也走入了风影楼中。
夏回头望去时,只看见加琉罗黑袍翻卷的背影——像一片被烧穿的信纸,在炎夏的焚风中蜷曲。
……
砂隐给两人安排了住处,自然是相邻的两个单间。
夏和雪戈作息不同,很早就睡下了。只是半夜又被沙漠骤降的气温冻醒。
她皱眉起身,想要把窗帘拉上,发现隔壁还亮着灯光。
雪戈老师还没睡啊……
她揉了揉眼睛,走到过道,意外地发现雪戈房间的门只是半掩着,并没有关上。
地板的吱呀声有些刺耳。
她悄悄踏过地板,透过门缝看去。
阳台的栏杆上,雪戈仿佛嵌在月轮中央,影子在他腰后勒出凹陷的弧度。
紫色酒葫芦悬在指间,月光从葫芦底部渗出来,沿着他屈起的指节攀爬,将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老师脖颈的血管在颤动。
酒液滑入喉管时,雪戈凸起的喉结会短暂遮住月亮,如同月食吞噬光斑。
“……”
雪戈似乎没察觉到她的目光。又或许察觉到了,只是不管。
“哈……”
一声不知道是嘲笑还是叹息的声音传来,夏看见雪戈忽然旋紧葫芦塞,而后向后仰倒。
他倚着立柱滑坐下去,屈起的膝盖抵住心口。酒葫芦放在脚边,残余的液体渗入砂岩缝隙,滋生出蛇信状的深色痕迹。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月上,没有转过头来。
夏数着老师胸膛起伏的节奏,慢慢退出房间。关门时,她瞥见月光正爬上他半敞的领口,将锁骨凹陷处洒满银沙。
细密的流沙声戛然而止。夏扭头看去,走廊尽头的砂漏刚完成一次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