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花垂着枯槁头颅,冰晶在茎秆上凝结成白色骨刺。云层被染成淤伤般的暗紫色,边缘泛着病态的橘红。
风掠过,湖水深处传来闷响。鸟掠过,翅尖扫过叶上落雪。
夏走到了雪戈身边,看着雪戈攥紧的纸页。
“团藏长老已经走了几分钟了。”夏小声说道,“老师,你还好吗?”
“……”
雪戈眼睛睁大了些,随后深吸一口气。
“——呼。”
夜风夹着雪意,比以往还要冷些。他稍一呼气便吹出一片水雾来。
雪戈将信纸沿着原有折痕仔细叠好,封进了自己的护额里。
“很好。”
“那就……啊!”
夏惊呼一声,稍稍退后。
雪戈单臂发力撑住石台纵身跃下,落到草地上后舒展身体。随着他脊柱如弓弦般拉伸,夏听见了老师身上爆出连串骨节错位的脆响。
他将挂在脸上的乱发全部捋到脑后,不在额前留下一缕发丝。
稍作犹豫,他从身上撕下一条布来,在身后飞速一绑,反手将原本如狮子般蓬乱的长发束成紧绷的高马尾,甩动发尾时带起的劲风扫过夏的鼻尖。
放下手臂,袖口从脸颊边掠过。
夏瞳孔微微一缩。
老师的神色还是有些黯淡,但是她看见老师眼底浮动的幽绿荧光,如同蛰伏暗处的野兽瞳仁。
那种兽性感不知从何而来,让她心中凛然。
不过关键的是……老师的精气神回来了。
“准备做事,夏。”雪戈扭头望向夏,“……谢谢。”
“——”
夏怔了怔,面上绽开新月般的笑纹:“没关系的,这是学生应该做的嘛。”
说完,她正了正神色:“老师,既然您恢复了精神,有个事情我得和您说。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
“说吧。”
“就是……之前和那个赤沙之蝎一起行动的那人。”
夏也听见了团藏说的话,毕竟团藏根本没有故意避着夏的意思。
她有些严肃地说道:“老师和那两个人交手的时候,我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看见了……那个戴着面具的人,面具后的眼睛有些奇怪。”
“眼睛?”雪戈眉头一皱。
“嗯。看那个颜色有点像是写轮眼,但是并没有勾玉,而是一种奇奇怪怪的形状。”
夏拿出一张纸递给雪戈,这是她早就画好的。
雪戈看了眼,图案像是某种家纹。
“那明显不是正常的眼睛,我怀疑是一种血继限界。老师以此为切入点,说不定可以调查那另一个人的身份。”
“……我知道了。”雪戈折起纸张收入袖中。
配色像是写轮眼的话,一会儿去找止水问问吧。
恢复过来的雪戈,思路已经清晰了许多。
他晃了晃脑袋。
‘谢了,堇御前。这段时间,身体的吃喝拉撒都是你管的。’
‘呼……救你是救我自己,现在你要是死了我得一起死。’
堇御前完全没好气地回道。
雪戈耸了耸肩。
他看向夏:“还有其他事吗?我要去找团藏长老和止水。”
“啊……暂时没有了。老师不要耽误自己的事情。”
夏赶紧摇头说道。
雪戈颔首,转身离开。
夏望着雪戈走远的背影,忽然下意识地伸出手:“等等,老师……”
“嗯?”雪戈顿了一下脚步,草茎在鞋底发出碾磨声。
夏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这么做,慌忙将手藏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