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白月,戴在额前的面具,灌酒的葫芦,还有湖畔这片一望无际的鸢尾花海。
鸢尾月走了很久,但到处都还有她的痕迹。
如果说来到忍界之后,有什么事情是真正让他感到心神俱碎的,老师的死是第一个。
黑绝的瞳孔泛着幽光,他像是欣赏般注视着雪戈骤然绷紧的肩膀。
几根枯草从他的黑袍褶皱里簌簌掉落,在触碰到地面的瞬间竟化作灰白色骨屑。
“八年前那场奇袭战,阁下不觉得奇怪吗?”
他慢悠悠地走到了雪戈身边,声音若有似无地在雪戈耳边萦绕:“为什么你们一头扎进了数个影级强者的窝点,为什么好像早就有人知道了你们的行动,为什么最后鸢尾月选择了自己一个人殿后……阁下没有怀疑过吗?”
他黑袍下的手指缓缓打着摆,又在雪戈握紧手杖的前一秒恢复原状:“阁下就没想过,大蛇丸为什么会如此恰到好处的出现在鸢尾月死亡之后吗?”
雪戈的查克拉细线突然割裂了脚边的鸢尾花茎,纷飞草叶在两人之间纷扬如雪。
八年前的记忆碎片裹着血腥味翻涌而来——冲天而起的古林、老师身上皮肉尽消的身影、以及她即使是死后杀气依然沸反盈天的姿态。
怀疑……怎么可能没有怀疑……
老师死后的那段时间,他经常会想到这个问题。他甚至总是会把怀疑的对象归到团藏身上,但始终找不到证据。
八年过去,这个心思直到最近几年才缓缓淡去。
现在,突然被再次揭开。
“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雪戈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一些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
“因为当时在下就在边上看着。”黑绝摊开双手,“从第三次忍界大战开始的时候,修罗大人就让我保护好阁下,所以在下一直跟在阁下附近……也知道了一些阁下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大蛇丸其实根本没去其他战场,而是一直跟在你们身后。他是去监视鸢尾月的,看着她死才动手,也必须让她去死。”
“再比如,他要保证阁下不能死。”
“再再比如……”
黑绝忽然咧嘴一笑:“下这个命令的人,也是阁下的熟人。”
湖边忽然掀起一阵劲风,白月尖端一刹那便抵住黑绝咽喉。
无数骨刺左臂上不受控制地增长,却在触碰到绞杀线的瞬间绞成齑粉。
纷扬的骨灰中,两人脚下的鸢尾花茎被踩进了泥地里。
“是谁?”雪戈的声音凌冽如冬风,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黑绝感受到脖子上的寒意,也出了一丝冷汗,但还是维持着镇定,轻笑着说道:“阁下如此聪明,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
“……”
“……”
沉默,漫长得让黑绝都有些窒息的沉默。
在他已经开始担心雪戈会不会一气之下先杀自己泄愤的时候,雪戈才干涩地开口:“口说无凭。”
“……是啊,口说无凭。”
黑绝松了口气,知道事成了。
他微微往后挪了一点,让刀尖不再架着自己的脖子。
他看着雪戈喉结像被冰锥钉死在半空,颈动脉在苍白皮肤下突突跳动,指关节因过度紧绷发出细碎的爆响,连睫毛都凝固成金属丝般的弧度。
欣赏了一会儿,黑绝抬手指向雪戈的眼罩:“那阁下为什么不自己去问问呢?”
“您不是已经镶上那颗眼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