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团藏摇摇晃晃地,勉强站稳。
身上的刀伤密密麻麻。短短不到三分钟的交手,团藏却感觉像是过了半个多小时。
雪戈发动攻击的频率远远超出想象,根本不是只剩下一只手的他可以应付得过来的。
不过团藏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长老!”
炎的声音传来,让他已经有些昏昏沉沉的意识陡然清晰了一些。
他目光扫向百米开外的训练场边,看见暗部和根部陆续停在了那,眼睛微微眯起。
“你慢了些啊,荼蘼。”他沉声说道,“现在,你我之间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暗部、根部看在眼里了。”
“……”
“……你打算怎么办?”他看向雪戈,“是就此停手,还是把那些人一起——”
“刷!”
话音未落,雪戈便一刀斜斩在他身上。
突遭重创的团藏闷哼一声,跌跌撞撞地向后倒去,一屁股坐到地上。
“!”
这一刀是扎扎实实地印在了边缘众人的眼中。
炎脸色一急,便想要冲上前去。可紧接着雪戈的刀刃就架在了团藏的脖子上,如此场景吓得他不敢贸然闯进。
生怕自己鲁莽的行动惊到了人,到时候雪戈手一滑就切了团藏的脖子。
“……”
“呼、呼……”
“你……做出这种选择吗……”
团藏并不和雪戈一样能免疫疼痛,此刻就算强忍也疼得身体打颤。
雪戈没有说话,而是转动刀刃接着下刀。
“噗!”
“嚓!”
“笃!”
接连三道短促的斩落,刀刃切入骨缝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团藏干枯的肢体应声断裂,断口处先是泛白,继而血雾喷涌。
老人残缺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激起尘埃混着血腥气升腾。
雪戈单膝抵住团藏塌陷的胸膛,白月刀尖刺入颈侧三寸。刀身震颤的嗡鸣声中,几缕染血长发垂落,在团藏眼前交织成网。
“——呃!”
团藏喉间滚动的闷哼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枯树皮般的面庞抽搐着。
如此强烈的刺激下,他也硬是忍着,只发出一声不刺耳的闷哼声。
额前已经连冷汗都冒不出来了。如瀑布般挂下的黑发遮掩,团藏看不清雪戈的表情,只能感受到脖子一侧被白月压出的冰冷刺痛感。
“……”
“呼、呼……”
下颌抖了片刻,团藏才控制住。
唇齿间还是有些条件反射地颤抖:“你……杀了老夫之后……来不及杀那些旁观者的。”
“……”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后,团藏看见雪戈摇了摇头。
他瞳孔一缩。
“不……我不打算杀他们。”雪戈低声说道,“也不打算杀你。”
“——什么!?”
团藏残缺的躯干猛地弓起,断肢处的血痂再度崩裂。但压着胸口的膝盖、尽断的双腿双手让他根本无力反抗。
他再次撞回地面时,飞溅的血珠在雪戈侧脸划出猩红痕迹。
挣扎了几秒钟,他瞪大眼睛看着雪戈,表情不知是震惊还是愤怒。
他从牙齿中挤出了几个字:“你——到这种时候,你后悔了?”
“不,团藏,我和你不一样,你又想错了。”
雪戈双手握着刀柄,声线像是一滩死水般听不出情绪:“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了你?”
“……”
团藏愣了一下。
待他脸上的惊愕渐渐放大时,雪戈才接着说道:“我说过……我要做的是复仇。”
“斩断四肢,如此年纪,你已经彻底是个废人。从今往后,只能像野狗般爬行在垃圾堆里。”
他平静地将白月拔出地面:“和师父相比,这点报应微不足道。不过,身为废人的痛苦会伴随着你的余生。所以到此为止了。”
雪戈松开膝盖,缓缓站直身体。团藏也得了喘息的余地,心脏汩汩跳动着。
他吐出一口黑血来。
“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老夫……”他语气中竟然有些恼怒,“是看不起老夫吗?”
“……不。”
雪戈缓缓摇了摇头。
“那你为何如此羞辱——”
“……”
沾着血的黑袍在团藏身侧,于风中翻涌如垂死蝶翼。团藏咬紧牙关用腰腹力量支起上半身,断裂的肋骨刺入肺叶的剧痛让视野模糊了数次才对准雪戈的眼睛。
那对瞳孔里满溢的悲哀浓稠如浆。
“我只能做到这里。该杀你的不是我,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