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请他落座，这是很小的一间会议室，他靠着墙角坐下，基本上就被他们两个人围起来，林继明摸摸口袋里在录音的手机，把微微出汗的手拿到桌面上交握在一起。
hr先介绍对面的人，是公司的法务。
“我先询问一下林会计你的意见，是否可以录音，我们双方同意，这样互相的录音才有效，可以吗？”
林继明的呼吸滞了一秒，闷闷说：“可以。”
“好。”
hr留挂耳短发，穿一套燕麦色窄裙套装，非常优雅地最后落座，打开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那我就不浪费时间了，今天找林会计你过来是这边查到你与最近一次网络攻击有关。”
“网络攻击？跟我有什么关系。”林继明表情无辜。
hr拖过另一台电脑，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监控。
“昨天晚上半夜有人在网络和内部oa系统上传了公司高层和员工的隐私照片，这是公司监控，显示在高层隐私照片上传的当晚，9点53分，你跟在贺总后面出的办公楼，有拿手机拍照的动作，10点01分，你开一辆尾号zy16的宝马紧跟贺总的车离开公司车库。”
笔尖依次在屏幕上指向人脸和车牌号，林继明装模作样地瞅两眼，“看不清。”
“人脸识别匹配度是96％，车辆也登记在你的名下。”
“我拿了手机对着他们就一定拍了照吗？出公司的路就那么几条，走一条路也正常吧。”林继明反驳道。
hr跟法务递了一个眼神，一直观望的法务开口：“我们根据网上照片的发布源头追踪到ip地址，经纬度显示是你所在的公寓楼址。”hr配合地在屏幕上指向那个ip地址，法务继续：“样貌符合，时间线合理，因此我们合理怀疑，你有通过发布高级管理层隐私来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的可能，我作为公司法务，在职责内为公司维权，同时，贺先生跟渠先生的肖像权、隐私权和名誉权被侵犯问题，也交由我全权代理，上述侵害行为，如果被代理方追究，我方有权提请有关部门进行搜证，到时候，会通过正当手段获取你手机的照片和ip地址。”
林继明咽了口唾沫，装傻：“你说的我听不懂，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可以因此合理合法地辞退你。”
“无故辞退可以，2n拿过来。”林继明之前想过这一步，就算事情败露了，他拿2n走人，就凭他的资历，还能找个不错的下家。
“你先违反公司的员工条例和公司规章制度，按规定我们辞退是完全正当合法的，并且公司还有权针对您对公司产生的损失问您索要赔偿。”说着话，hr把一堆材料推到他眼皮底下。
一听钱没有，还要搭上自己，林继明有点急了：“赔偿，我赔偿什么，ip地址可以是别人偷用了我的，至于你们说的什么隐私权，退一万步，那也是民事责任，你们无权因此辞退我。”
hr跟法务轮番上阵，法务再问，语速越来越快。
“损害公司利益造成严重后果也可以。”
“什么严重后果。”
“照片同时在内网和互联网同时上传的，事关公司高层，还特意用了误导性的标题，舆论发酵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我怎么没见有这种后果。”提起这个林继明就来气，“半夜上传的，几分钟就被禁了，再上传，就一直显示操作失败。”
“那也就是说你确实主观上是想对公司和我的代理人有侵害想法，并实实在在采取了行动，只不过因为公司反应迅速，才没有造成进一步危害，是吗？”法务趁机逼问。
林继明这才发觉自己被套话了，眼角微微抽搐，找补一句，“我没有这么说过。”
他的后背僵硬挺直，双臂环胸，手掌在衣服上蹭汗，眼睛定在一处思考。
hr打断他，口气更加温和：“林会计，我没记错的话，你到下个月，就在公司满3年了吧。”
“嗯。”
“渠会计他，比你还晚来一年呢，我记得最开始他入职，还是你带的他。”
注意到林继明脸上浮现不甘，hr道：“其实我也有点意外，最后渠会计会是财务总监，你都没有一点疑问吗？”
我当然有疑问。”就是这件事一直让林继明耿耿于怀，他身体前倾，禁不住变得激昂起来，“当选财务总监的一项硬性要求是要有cpa证书，或者通过所有专业阶段的考试，他不可能有，却能当选，他不是走后门是什么，我做的也只不过是让所有人知道他是凭什么手段上位的而已。”
hr跟法务交换一个肯定的眼神，亮出他们两人的评定材料：“林会计，你好像误会了，这份是财务部给的评选资料，你一直说的那个证书，是你没有，渠总监是有的。”她指向一串数字，“这是证书编号，你可以查查。”
林继明死盯那串数字，迟迟没有动作，嘴里不停念叨：“不可能，他不可能两年就考出来，他之前明明说他，没考过，不可能。”
hr“好心”帮他查了，带着注册会计师统一编号的印章和渠寞的笑脸给林继明会心一击，他整张脸垮了下去。
hr拉近椅子，靠他近了点。
“林会计，凭你的能力加上工作经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另找一份更好的工作，流程走得清爽点对双方都好，我们可以暂时不追究你对公司和公司人员的作为，同时新工作的背调，我这边也会配合的，你觉得怎么样？”
hr抽出准备好的离职申请，塞进没缓过来的林继明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