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进攻
南京距离京城不近,她们从京城赶到扬州的时候,是为了抓捕李今流,可以说是日夜兼程,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这次回去,周明明说什么也不愿意骑马。
她揣度林绾去买辆马车,原本想着林绾这个穷鬼身上没钱,百分百要去找李今流帮忙。
谁知道这个执拗的小结巴,竟然先去了一趟南京的酒楼,当起了几天的外送小妹。
整日风裏来雨裏去,成功将自己从雪白高贵的京城猫变成了独自打拼养家的臟臟猫。
最后拿着银子买了辆娇小的驴车。
周明明看着驴车,那驴特别老,她时刻担心这头驴能不能撑到她们回到京城。但是看着一旁晒黑的林绾,也知道这是林绾的极限了,是她失策。
往后再看跟在百米开外的李今流,张嘴几次都是“你…你…”
眼瞅着林绾一副拒绝听你说话的表情,最终化作一句,
“那就出发吧,几天了,可不能再耽搁了!”
林绾,为了你我可是操碎了心啊!
当然,林绾对周明明的苦心可以说是避如蛇蝎,从她踏进捕快大门的这一步开始,她就没想过什么情情爱爱的。
她面目表情地收拾着包裹,将几天要吃的干粮搬上驴车,又在驴车前卦了跟胡萝卜,清脆地喊了一声,
“驾~”
驴车慢悠悠地顺着官道赶路。夏日天热,一路上见不到几个人,她们从早起微凉的风到中午热辣的太阳,最后到那匹快要累死的老驴。总算是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水源。
周明明见了水,兴奋地奔过去,只剩下林绾一人将驴车牵到阴凉处好好休息。
树上的知了在炎热的夏日叫个不停,快到天黑,才慢慢停歇。白日裏不曾出现的小虫儿,这会一跳一跳地冒了头,从这个叶子跳到那个叶子。
旁边,周明明一人扎着帐篷。
林绾抱着一揽子的胡萝卜一根根地塞到老驴嘴裏,看它慢悠悠地吐着白沫子吃胡萝卜。
林绾甚至能从它的眼睛裏看到生无可恋的麻木,她转过脸装作没看到,手裏的胡萝卜塞得更勤快了。
“绾绾!”
林绾身子一僵,李今流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就算她没有抬头也能看见他手上刚摘的鲜花,大约是刚刚摘下来,他细心地将根部洗了,叶子上不可避免地沾着水珠,在阳光下闪着流转着夕阳的余晖。
林绾很想装作没有看见,没有听见。
她敏锐的察觉到李今流的状态很不对劲,心裏不知不觉害怕起这样的状态,只想着赶快逃离。
慌乱地往周明明的方向看去。
那帐篷还没扎好,只露着骨架,雨布散乱地搭在上面,该是庆幸现在没风,不然他们就得从住帐篷变成露宿荒野餵蚊子。
而周明明人已经消失不见,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林绾心一沈,她就知道周明明是个不靠谱的。
“好绾绾,你躲了我几日了,难不成以后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吗?”他说得可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林绾。
林绾紧紧地抓住背筐,裏面的胡萝卜红艷艷的。她支支吾吾只想着赶快逃离这裏,旁边的老驴嗷嗷地叫了两声。
其嘶哑难听让人瞬间就能明白它的不满。
这胡萝卜还没吃够呢,休想跑!
李今流拿过背篓,那花儿他放在林绾的手裏,他一边餵着胡萝卜,一边註意着林绾的动向,“那个六扇门的和你说了什么,让你对我如此?”
“若真是因为她,那我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清清白白一人被她连累。”
“我朋友没有一个,若是连你都不理我了,这活着真是无趣。”这些话听着矫情,若是从前的他听到这些话,只怕会牙酸着嫌弃一番。
但现在又觉得这些话真是说出他的心声。
林绾的脚指头已经蜷缩在一起,两手更是不知道该放在哪裏,拿着的野花像是有千斤重。
李今流的话都说到这份上,林绾只能回答,“她…她…她没说…什么。”
李今流看着她低垂的脑袋,才不相信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只轻弯着腰肢,低头看着林绾,蛊惑地说道,“她既然没说什么,绾绾同我说说可好。”
林绾的脸大红。
她说什么,总不能说周明明让她霸王硬上弓,和你来上一段露水情缘吧!
“你…你…就不要…再问了,总…之和…你…没关系!”她慌乱地将花儿甩在背筐裏,和红艷艷的胡萝卜落在一起,乱七八糟地好看。
然后快步离开这裏,手忙脚乱地扎帐篷。
这裏瞬间只剩下李今流和老驴两个面面相觑,他看着林绾的背影,不免有些甜蜜,实在无他,刚刚凑近时,明明听见了小结巴毫无章法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