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若只是轻微中毒,且能顺利解毒,则是万幸。
但解毒亦不是一夕一时的事,而且假如太后醒来,看到自己不能立刻恢复至平时那种保养极好的容颜,太后会轻易让苏蔓离开宫中吗?
再者放眼宫中,除了苏蔓,恐怕找不出第二人能让太后复原如初!
就是说这一周时间,苏蔓必的陪了太后,在慈心宫安心随侍国中老太。
所以,苏蔓明日能否成行,实在不好说!
兰陵王懂得,如果没有苏蔓陪行,君上一定不开心。
而没有苏蔓,他兰陵王也会觉得很遗憾!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站在雪中沉默不语的四爷平湖王,便是刚刚经了剧痛,此刻,苍白少了血色的颜上,竟不可思议地,掩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而这缕一闪即逝的笑,君上、兰陵王,也不约而同地看到!
其实,经过上一次自己身陷军机重部囹圄遭受众弟兄幸灾乐祸之后,兰陵王心寒至彻,对几个皇弟仅有的那丝余温,亦消失殆尽,如今目睹四王爷如此表情,没好气地道:
“四弟,你别高兴的太早!”
君上握了暖炉,双掌素指温的差不多便移至膝处,一旁立着的刘公公和采儿急忙跪着扶住暖炉,生怕君上一不小心,砸了御脚。
失职事小,伤了主子便罪不可恕。
君上冷哼一声。
“如果太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手刃那个始作俑者!”
平湖王平素本也是极安静惯了的,又一向沉默多过发声。
给宫内大多数人的印象是,锋芒不露,不与人起过争执。
这会子听了兰陵王不友好的训斥,只是安静地呆了一呆。
再听到君上语有所指的气话,又是无端一怔!
像极一场花事,在未曾盛开之时,就快要枯落。
像极一地黯淡,融化成冰与水的温度。
不在乎所有,只顾贪一人。
四爷愿低微至尘埃里,只为守住,一见钟情的那份心动。
雪城,雪天,雪在漫无边际的宫中,看不到尽头。
养心殿,在寸雪寸寒的半树梅花中,暗藏杀气。
烨帝眉心,杀字聚拢。
一裘雪白狐围,刚好的贵气充盈。白茫茫的雾气,漫过那倾绝俊秀的容颜。
十指细瘦,雪白葱珑地,居然不惧了零下几度的寒冷,此刻纤巧地、妖异地半握半开,接了几片雪花,慢慢品赏。
一边的刘公公,采儿,已是大气都不敢出,低垂眉眼,深恐一错,便引祸烧身。
苍耳宫上至皇戚,下至仆役,都知,若烨帝花开容色,美到妒了天地万物,那便是,一国之君君上,起了杀人之意!
是以,养心殿五十多号人,莫不骤起寒意!
除了二人。
四爷平湖王和二爷兰陵王。
同为贵族之后,至少,他们相信自己不会死的这么快。
然而……
君上那眯起的眉眼丝隙中,将谁之半截孽念,紧紧攫住?
那将要出峭的剑,指向了谁人寸颈?
君上杀人,素常以秒计时。
十秒以内,必会人头落地!
养心殿下,已是人人自危。
至寒至彻的冷,至惊至惧的冰,每一个人都颤抖着,一秒、两秒……快到十秒时,就连兰陵王烨泽和四爷平湖王,都开始不自觉地双掌沁汗。
就在这时,大殿紧闭的正门,呀然开启!
仪态万方的慈心太后和落拓神医苏蔓,一前一后走出来。
刚刚还在生死线上的太后,如今已全然恢复不久前统领天下容颜赛雪的倾国之美,众人又皆是一怔!
以刚才太后满脸胞疹斑点突起之中毒症状,竟能在不到十分钟之内,能够复原如初,简直是非夷所思!
“太奶奶!太奶奶无恙!”二爷兰陵王抖落一肩薄雪,上前半步抱拳问安。
兰陵王之所以只是进前半步,是不想压了烨帝风头,他这适中的半步,正好给皇兄空出了一大步的空间。
身为皇弟,又位居高职,行事做法慢慢学会多了点不算奸滑却免避锋芒的念头。
果然,烨帝尊身轻微前移,低声道:
“烨莺恭喜太皇太后,太后奶吉人天估,乃我苍耳国之洪福!”
慈心太后厝眉浅笑,回身拉了苏蔓一只素手,道:
“多亏苏姑娘神技,本宫才不致毁容。本宫要重谢苏姑娘。”末了又抬眼看过四皇孙平湖王道:
“湖儿,为何沉默寡言?本宫但凡有个好歹,最不放心的便是你……”
慈心太后素日出言,向以慈威并重,很少儿女情长。今日一言,听在众人耳中,竟有半分莫明的,伤感!
莫非所有的风光,只是人前启幕的繁华,而暗地里,太后并没有相像中的快乐?
四爷平湖王不得已,只好上前一步,遥遥向太后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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