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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之一百七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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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未大学士梁储、蒋冕、毛纪等言:“切见旬日以来,风霾大作,日色无光。道路相传,又云圣驾将有巡狩之举。今科道官伏阙陈奏,乃其一念忠诚所发。伏望皇上俯从其言,以安人心回天意。”不报。

○命浙江萧山县宋儒杨时德惠祠增游酢、罗从彦并享。时尝为萧山令,成化间邑人,南京吏部·尚书

魏骥请立祠致祭,赐额曰德惠。后又以邑人请增骥并享。至是,有司覆言:“酢亦尝为萧尉,从彦

从时讲学,于萧皆传程氏之道者,并祀于庙,以时酢南向,而以从彦及骥东西配享,庶称朝廷崇儒重道之意。”礼部覆议,诏曰:“时与酢皆程门高第,而时传之从彦以及朱熹此伊洛正脉也,其许之。”

○赠福建漳浦县·县丞纪镛为本县·知县,录其子为国子生。镛承檄攻象湖山贼,与指挥覃桓俱死。诏特褒之。

○提督巡江·右副都御史任鉴为御史石金所劾,乞养疾,许之。

○荫故南京·左副都御史陈璚孙

贵为国子生。璚未满考例不得荫,援捕海贼功特荫之。

○南京·户部·尚书

邓庠以老病乞休,章凡数上。诏谓其扬历历中外,多效贤劳。时允所请,赐敕给驿以还,仍令有司给食米月三石,役夫岁三名,以示优礼。

○升南京·都察院·经历邵天和为尚宝司·司丞,南京刑部·郎中江玠为贵州布政司·左参议,刑部·郎中顾正为四川·右参议。

○太监张淮传旨:“以御马监·太监耿忠守备紫荆关,杨金守备倒马关,左监·丞李厚守备刘家口。”

○录贵州香炉山获贼功,升赏官旗军民严义等一百五十三人有差。右参将都指挥·佥事

洛忠、宣慰使彭明辅等各升一级,前布政使陈雍等各赏银币。

○修浚运河。先是,都御史臧凤奏:“近年以来,常州一带河流渐微高邮诸湖,水溢堤决,徐北两岸渰没南旺上下,及覆淤浅,漕舟迟阻,职此之由。乞令总理河道并巡抚管等官,及时挑浚修筑。”工部覆议,从之,仍敕都御史龚弘督其事。

○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沈林奏乞致仕,许之,令乘驿归。

○升刑部署员外郎事·主事

刘秉监为河南按察司·佥事。

○南京兵部·尚书

乔宇引疾乞休,不允。

○太监温祥传旨以御马监·太监田春监督勇士四卫营。

○山西太原府地震。

○己酉文武群臣诣左顺门问安。

○大学士杨廷和上言:“自去岁春初至于秋尽,因疾在告,屡乞休。哀鸣虽切,聪听未回,勉出供职,又覆踰岁。虚糜廪禄,曾无辅导之功,以酬高厚之德,病与日增,职随病发,见今郁火上攻,痰中咯血,耳目昏愤,步履艰难,志有余而才不逮,心欲强而力未能。每壹思之,愧汗交集。切念朝廷之委重于臣,必将责其实用人。臣之受知于上,必欲尽其常职,职业未尽,不敢安其居,绩用无成,即当听其去。此君臣之大义出处之大节也。况庙堂实具瞻之地,孤卿非养病之官。若覆迁延岁时,必至颠沛道路,不惟自失进退之宜抑,亦上负倚毗之意。伏望皇上察臣再三之奏,出于迫切,放归田裏。”诏曰:“卿辅导年深,德望隆重,朕心简在,方切倚毗,岂可偶因微疾累求休致,宜即出供职,再不必辞。”

○升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赵永为国子监·祭酒,吏科·左给事中郑裕为南京尚宝司·卿。

○升江西·按察使林正茂为河南·右布政使,河南按察司·佥事

王镗为本司·副使,兵科·给事中周文熙、监察·御史卢揖为陜西·佥事。

○添设福建平和县,并改小溪巡检司为汀漳巡检司。

○庚戌升南京监察·御史

□□禾潘为云南按察司·佥事。寻以匿丧居任,多受夷赂,为抚按官所劾,黜之。

○辛亥升吏部·左侍郎王鸿儒为南京户部·尚书。升河南·左布政使王崇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府兼提督紫荆等关。

○大学士杨廷和等言:“今早递出揭帖,令臣等撰写凤阳祖陵皇陵、南京孝陵并各王府坟行礼祝文仪註,及各王府称呼字样,臣等骇愕不知所谓。窃疑皇上南巡之念,犹未息也。考之我朝各项礼仪,具载祖训礼制诸书,止有各王朝见君上之礼,并无天子亲诣各王坟行礼仪註。其王府表笺章奏,皆称某王、某某将、将臣某。朝廷因事降敕,则曰敕某王。或写书赐之,则随其行辈称曰曾叔祖、叔祖、叔,或曰兄、曰弟、曰侄,别无亲别王国当面称呼字样。其凤阳南京诸陵,凡遇每岁节令,止遣官祭告,亦无亲祭祝文仪註。此系祖宗旧章,成宪百余年来,孰敢轻易损益,以致天下宗藩指而议之乎!伏望皇上谨天道之变异,察人心之危疑,亟降纶音,停止巡幸,则宗社灵长之福,端在是矣。”不报。

○先是,礼科·都给事中邢寰奏:“岁贡出身者入仕太迟,多至衰老,乞增其数以之。”礼部覆奏:“请如弘治九年例,倍增顺天应天二府四年许贡十二名。其余府学每年贡二名,州学四年贡六名,县学卫学每年贡一名,以明年为始至十八年而止。”诏从之。

○壬子升贵州布政司·左参政林茂达为云南·按察使,江西赣州兵备·副使杨璋

为江西·按察使。

○湖广按察司·佥事

孟洋

以病乞休致,许之,仍令俟病痊起用。初,洋有疾,抚按官言其才可惜,吏部覆奏,故有是命。

○癸丑下郎中等官黄巩等六人于锦衣卫狱、孙凤等一百七人罚跪于午门。时上决意南巡,群臣忧惶,计无所出。兵部武选·郎中黄巩具与车驾员外郎陆震上之,以为:“陛下临驭以来,祖宗之纪纲法度,一坏于逆瑾,再坏于佞幸,又再坏于边帅之手。盖荡然无余矣。天下知有权臣,而不知有陛下。乱本已生,祸变将起。窃恐陛下知之晚矣。试举图治六事于今最急者,为陛下陈之。一曰:崇圣学。先儒周敦颐曰:‘吉凶悔吝生乎动,吉一而已,动可不慎乎。’盖人本心之善其体甚微,而利欲之攻不胜其众,是以静常吉而动常凶也。故惟圣人为能主静,惟君子为能慎动。陛下聪明天纵,有古帝王之资,然其所以盘游无度流连忘返者,无乃动之过乎!论思劝讲之臣职在格心,于是乎不能辞其责矣。伏望高拱九重,凝神定虑屏纷华,斥异端远小人,招延故老,咨访忠良,则圣学惟新,圣政日举矣。二曰:通言路。言路者,国家之命脉也,其通塞关乎治乱。近时臣僚奏牍间,或言及时政,往往匿不以闻,其或事关权臣,则又留中不出,而中伤以他事。夫古之明主导人以言,用其言而显其身,后世则不然不用其言而反罪焉!今则又不然不使其以言获罪,而以他事获罪。由是虽有安民长策谋国至计,无因以达于九重之前,虽有必乱之事不轨之臣,陛下无由而知之矣,天下乌得而不危哉!伏望陛下广开言路,以作士气,不责以出位,不加以好名,如此则忠言日进,聪明日广。虽有乱臣贼子,亦有所畏而不敢肆矣。三曰:正名号。孔子有言:‘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而至于民无所措手足,名之所系其重矣哉!陛下近日以来,忽然无故自称为威武大将军镇国公,远近传闻,莫不惊疑,窃嘆以为怪事。以陛下聪明智勇,上嘉唐虞,下乐商周,何所不至,顾乃自轻如此。柰宗庙社稷何?夫陛下自称为公,谁则为陛下者,天下不以陛下事陛下,而以公事陛下,是天下皆公之臣,而非陛下之臣也。臣等窃实耻之。伏望俯垂采纳,谓戏无所益,谓臣等之言有理,即日削去镇国公等项名号,以昭上下之分。庶几体统以正,而朝廷自尊矣。不然古之天子,亦有号为独夫,与欲为匹夫而不可得者,切为陛下惧焉。四曰:戒游幸。益戒大禹曰:‘罔游于佚,罔淫于乐。’周公告成王:‘毋淫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春秋讥观鱼终网目书巡者二十九,皆讥也。陛下始时游戏,不出大庭,驰逐止于南内,论者犹谓不可。既而,幸宣府、幸大同、幸大原、幸陜西榆林、延绥诸处,所至贵财动,众县骚然。至使民间一夫一妇,不能相保。陛下为民父母,何忍使民至此,亏损盛德,贻讥万世。陛下自视以为何如主也。近者,覆有南巡之命。南方之民,争先挈妻子以避去者,流离奔踣,敢怨而不敢言。即今江淮之饥,父子兄弟相食,天时人事如此,加以休息爱养,犹恐不及,况又重困以蹙之,其何不流而为盗贼速而为死亡也哉!奸雄窥伺,待时而发,变生在内,则欲归无路,变生在外,则欲捄无及,陛下斯时悔之晚矣。彼居位之大臣,用事之中官,亲眤之群小,皆欲陛下远出,而后得以擅权,自恣乘机为利也。其不然则亦袖手旁观,如秦人视越人休戚之不相涉也。夫岂有一毫爱陛下之心哉!彼诚爱陛下者,独恶使陛下驰骋蒙尘,而莫之救止也。伏望陛下深惟往事之非,翻然悔悟,下哀痛罪已之诏,与民更新,罢南巡撤宣府行宫,示不覆出。发内帑以赈江淮之饿,散边兵以归卒伍,斥不御之女以各还其家。雪既往谬举,收既失之人心,如是则尚可为也。五曰:去小人。易曰:‘开国成家,小人勿用。’自古小人用事,未有不亡其国,而丧其身者也。谨按今之小人簸弄威权,贪图富贵者,寔繁有徒,至于首开边事,以兵为戏,使陛下劳天下之力,竭四海之财,伤百姓之心,至今纷纷未已者,则江彬之为也。彬,本行伍庸流,凶狠□□敖诞,无人臣体。臣等但见其有可诛之罪,而不见其有可赏之功。今乃赐以国姓,封以伯爵,托以腹心付,以提督京营之寄。此养乱之道也。彬外挟边卒,内拥兵权,骑虎之势,不乱不止,天下之人切齿唾骂,皆欲食彬之肉。彬不诛,则天下之乱必自彬始。陛下亦何惜一彬以谢天下耶!伏望大奋干刚,寘彬于法,以为奸邪小人迷乱之戒。但如彬者,陛下信之,举朝臣工噤不敢言,臣等亦知言出而身危矣。然使臣等不言,则陛下不知陛下危矣。臣等危则陛下安,臣等亦何惜一身报陛下哉!六曰:建储贰。汉人有言曰:‘太子,天下本,本一摇,天下震动。’夫有本而摇,天下犹震。况于无本,其何以安。陛下春秋渐高,前星未耀,祖宗社稷之托,悬悬乎无所于寄。方且远事观游,屡犯不测,比必危之道也。陛下徒知收置义子布满左右,独不能豫建亲贤以承大业。臣等以为陛下殆倒置也。伏望早及,是时上告宗庙之灵,并请母后之命。将近侍群臣章检出宣付皇亲勋旧及文武大臣,共图大议,于宗室中遴择亲贤一人,养于宫中,使视皇子,以系四海之望。待他日诞生皇子之后,俾其出就外藩,如此则继体有人,国本以固矣。臣等一得之愚,以为方今急务,莫有出于此六者。芹曝愚忠,辄敢尽言死生,进退不足顾恤。伏惟天下安危治乱之机,诚不忍使陛下自取覆亡,为后世笑。此臣等所以相对痛哭流涕,临楮呜咽,而不知所裁者也。”翰林院·修撰舒芬、编修崔桐、庶吉士江晖、王廷、陈汪、应轸、马汝骥、曹嘉亦上言:“古帝王所以巡狩者,协律度同量衡,访遣老问疾苦,黜陟幽明式序,在位无非事者,是以诸侯畏焉,百姓安焉。近陛下两巡西北,六师不摄,四民告病,哀号之声,上彻于天,传播四方,人心震动。是以今闻南巡,衢路之民,莫不逃窜,则陛下之出,非如古巡狩之举,而几于秦皇汉武之游。博浪柏谷之祸,可不鉴哉!事机着明,非特臣等数人知之,中外之人莫不知也。然大臣知之而未言,小臣言之而未尽其志,非恭顺也。盖以陛下之意不可挽矣,天下之事不可为矣。人怀冯道之心,以禄位为故物,以朝署为市廛,以陛下为奕棋,以革除年间之事为故事也。特左右宠幸者,智术短浅,不能以此言告陛下耳,使陛下得闻此言,虽禁门之外,亦惊跸而出,安肯轻亵而慢游哉!夫陛下之雄才大略,诛锄凶邪,不牵私爱,茍有良弼,为陛下责难陈善以扩充之。虽尧舜汤武,有不难为者。矧安宗社计治乱哉!昔唐郇模乃贱丈夫,宋陈东乃大学生,犹不惜杀身狥国,况臣等俱法从之臣,且受陛下国士之遇者哉!伏愿怜察臣等愚衷,降悔过之诏,绝巡幸之念,日亲经筵修明治化,建立国本,戒饬庶官,以永太平之治,则陛下真乐岂有过此,而覆求之汗漫之游哉!”入,不报。吏部·员外郎夏良胜、礼部·主事

万潮、太常·博士陈九川

亦共言:“方今东南之祸,不独江淮西北之忧。近在辇毂,庙祀之鬯位,不可以久虚,圣母之孝养,不可以恒旷。宫壸之孕,祥尚可以早图,机务之繁,重未可以尽委。镇国之号,传闻海内,恐生觊觎之阶,家将之属,纳于禁近,讵志戎虏之患。巡游不已,臣等将不知死所矣。”医士徐鏊

亦以医经养生之理,谏曰:“上古之人起居有常,钦食有节,不忘作劳,故能尽其天年。陛下自曩岁来,轻万乘之躯,重无益之事,驰马捕鱼而罹疾,操弓玩兽而被伤,迩覆不惮劳役,益事远游,阅历寒暑,驱驰险阻,沽酒市脯之无厌,山肴野蔌之不择,诚非养生之道、全寿之谋也。伏望念祖宗创业之难,先帝付托之重,夙兴夜寐。起居顺其阴阳,饮食按其节序,勿触风霜,勿事鞍马,勿过醉饱,勿餐不精,喜无伤心,怒无伤肝,劳无伤脾,欲无伤肾,凡视听言动之间,悉皆留意,则圣体不求安而自安矣,圣寿不求永而自永矣。”既而,兵部·郎中孙凤等十六人、吏部·郎中张衍瑞等十四人、礼部·郎中姜龙

等十六人,刑部·郎中陆俸等五十五人,皆相继抗言之。入,上怒甚,江彬以巩言及已,欲逞其忿。有旨:“朕感疾未宁,此辈不闻问安视膳,乃出位妄言,多方讪谤。巩、震、良胜、潮、九川、鏊

执送镇抚司严加掠治。凤衍、瑞龙、俸芬等一百七人俱罚跪阙前五日,每日自卯至酉,令各堂上官领回,仍令官校时常巡视,待日足以闻。”时有金吾卫都指挥·佥事

张英者,亦自跪于端门外,卫士诘之,答云:“至尊若出,则京城百万生灵无所依倚,且英堂随驾,自分遇变必死,与其死于外,孰与死此。”遂自刃其胞,卫士夺刃,得不殊,亦下狱鞫治。法司承彬指以妄言,拟英斩。诏:“杖之八十。”遂死,闻者哀之。

○甲寅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远

为南京工部·尚书,大理寺·左少卿刘玉为南京都察院·左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升陜西·右布政使李承勋

为河南·左布政使,山东按察司·副使曾大有为四川布政司·右参政。

○大学士杨廷和等言:“昨郎中黄巩等六员并孙凤等百一十二人出位妄言,其罪故不能逭,但原其本心实亦无他。况各部文书分隶各司,今各司官属既尽数跪朝系狱,其堂上官岂能自行办理一应政务,未免沮滞。伏望皇上体天地之涵,容矜各官之狂直,曲赐宽宥,以彰圣德。”不报。

○乙卯给事中邢寰等、监察御史王潮等各具问安。得旨:“寰等专事虚文,恣情弄法,相率跪门,沽名犯上,致朕感疾,却乃饬伪问安,姑置不问,再犯必重治之。”

○下大理寺寺正等官周叙

等十人于锦衣卫狱。叙

等自以大理寺属官职在平狱,因具宽留驾诸臣之罪,且欲停止南巡,以保圣躬寿国脉。上怒益甚,令系镇抚司严加掠治,寻覆降旨:“叙等十人,并黄巩、陆震、夏良胜、万潮、陈九川、徐鏊

俱荷桎梏于阙前,罚跪至晚,仍系俟满五日以闻。”

○录宁夏靖虏等墩获贼功升赏官旗军舍四百九十二人有差,分守凉州·副总兵陈珣等各升一级,镇宁夏总兵官、咸宁侯仇钺等各赏银币。

○丙辰下行人司·司副等官徐廷瓒等二十人,工部·主事

林大辂等三人于锦衣卫狱。廷瓒率诸行人上极陈兴亡利害不可南巡者十事,大辂等因见诸臣留驾得罪,分不容默,亦具恳言之。有旨:“廷瓒、大辂持逞强辞,触颜冒犯,不惧违背,令俱系镇抚司严加掠治。今后不许各项人员一概泛言抗塞,违者重治不贷。”又有旨:“廷瓒、大辂俱如前旨荷桎梏跪于阙前,俟满五日以闻。”诸臣旦夕出入,朝宁如囚人道路,观者莫不泣下。

○户部·尚书

石玠上言:“顷者,郎中张衍瑞皆以恳谏得罪。窃惟诸臣盖虑圣躬远出,陆走风尘,川行险阻,暑热之际,辛苦难堪。譬如人子事父,朝夕爱获,不离左右,尚恐不安,况万乘之尊、宗庙社稷所系者哉!乞原其情而宥其罪。”上怒,以玠求悦众犯颜奏扰,令首实以闻。既而,玠服罪。上又曰:“尔职居大臣,闻朕有疾,不亟问安,及官属妄言奏扰,不能禁止,且为之回获,于义安在,姑宥之。”

○先是,给事中李长奏言:“各巡按御史举劾庶官,互相矛盾,或数月之间,可否顿异,使听者无所凭据,欲吏部严举主之科,申连坐之法。”于是,御史沈灼、赵春皆有论奏。灼:“以长之言,但务雷同,恐彼唱此和有戾激扬,欲吏部通为纪录,以所言者之皂白为言者之功过。”春亦谓:“如长之言,则巡按者但巡故彻于庶官,恐无所励。盖人之节有改移,而巡按者之所取有同异,前举后劾,甲可乙否,在理所不能无无欲。吏部详加访察,及严录科道官举劾功过以为劝惩,仍申明宪纲举劾之条,以后科道举劾一听吏部覆奏,给事中不必互相攻击,以坏大体。”至是,吏部议:“给事中、御史为朝廷耳目之寄,各陈所见不能尽同。今后建言除公同举劾者无议,若出于独见,务须体访的确秉至公,以全大体。其举劾当否,本部公为纪录,以俟考满考察之际,分别区处。”奏上,诏:“挟私弹事,律有明禁。今后给事中御史有言事不实者,许互相纠劾,治罪不宥。”

○丁巳南京礼部·右侍郎杨广等言:“去年秋冬,圣驾北巡,人心汹汹,莫之所措。未几,覆欲南巡。夫南方气候不正,暄凉不常,较之北边,起居服食,尤难调摄。陛下何为,而欲冒此邪?我太祖高皇帝,天生神武,筭无遗策,天下既平,覆何所虑。然或暂离宸居,如南郊斋宫一宿,犹且重关覆壁,深沟高垒。至于皇明祖训谓:‘帝王居宫,早起睡迟,酒要少饮。’又谓:‘常怀警备,内官及带刀人员不可太远。’如元朝英宗遇夜被害,只为左右内使太远。圣祖访患周密,一至于此,岂过为是虑哉!白龙鱼服困于豫,且不可以不戒耳。陛下神武,虽同符圣祖,至于经历战阵,则未有如圣祖之多,不宜自示疏略,如近日之所为也。且巡狩之典,惟唐虞为可行,自夏以后,太康有距河之厄,昭王有胶舟之变,秦皇东游召白浪之击,隋帝北巡启突厥之谋。今日四郊多垒,盗贼遍野,连年不稔,饿莩塞途。陛下一行千乘万骑,所过之处疲于供亿,尚可以比唐虞之世乎!臣等休戚所同,义不容默,伏望留神省览,宗社幸甚。”奏上,不报。

○戊午杖郎中孙凤等一百七人于午门,各三十。以凤及

陆俸、张衍瑞、姜龙、舒芬为倡首,令特调外任,戒吏部并科道等官毋得推举录用,余各夺俸六月。时江彬忿诸臣言其罪恶,阴助上怒,故杖之甚重,号哭之声彻于禁掖。往往舁归私宅,几绝覆苏。刑部·主事

刘校、照磨刘旺死焉,凤、俸、衍瑞、龙

俱调府同知,芬福建市舶副提举。

○己未太监韩彬传旨团营内外提督如西官厅例□,赐之敕。

○庚申升河南布政司·右参政王珝

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等处。

○癸亥陜西宁夏地震。

○致仕·左佥都御史王纯卒。纯,子希文,浙江慈溪县人。弘治癸丑进士,授大理寺右评事,历左寺正,升江西按察司佥事,领兵备平瑞州贼,升河南按察司副使,领颕州兵备兼理淮阳诸府屯田。未几,改广东,以父丧去位。逆瑾恶之,矫诏罚输边粟千石。服阕改云南金齿兵备,升大理寺右少卿。时有上变告山东归善王谋不轨者,纯奉诏往鞫之,同事者欲深治其狱,纯不诡随平反甚众,转左小卿。未几,升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时,上于宣府有所营建,纯止之,不报。会与同事中贵不协,遂以疾致仕得请还,未几卒。纯,精于法,比性敦朴,居官清白,众谓用未究其才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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