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五
弘治十八年九月
○壬午朔。兵部奉诏查武官:冗食之应裁革者六百八十三人。曰“皇亲”、曰“保母”、曰“乳母”、曰“女户”、曰“恩荫”、曰“录用”、曰“勋卫”、曰“将军”、曰“通事”、曰“匠艺”人等,其中全由传乞者恩劳相参者,自陈功劳,照例;乞升、乞恩改调者,各若干人;因言其原有军功者,宜留应得品秩;乞调者,宜还之原卫;所余请悉裁革之。上点出二百二十四人,且曰:“有功者如拟。全由传乞者,三品、四品降三级,五品降二级,六品减半俸,并调卫者俱留之,余悉裁革。有职事者,仍与之冠带;由匠艺革者,则与之月米一石;原有劳者,亦留其应得品秩;调卫者,仍回原卫。此后敢有夤缘传乞者,科道并所司指实以闻。”于是,兵部列点出之数:原有功乞升一级者吴瑛等二十二人,乞二级者柏俊
等九人,乞管事改卫者李旻等六人,□□存留原秩者袁熹等一十六人,查扣恩攻应降级减俸者吴安等二十五人。有旨:“瑛等免降,俊
等仍留其一级,旻等管事改卫者仍旧,安等俸勿减。”兵部又全由传乞应照品降级者吴玉等六十一人,应减半俸者王桓等八十四人。又言:“锦衣卫·指挥·同知周贤、由举人·指挥·同知季英,指挥·佥事
胡喜
孙儿副·千户杨瑛,俱由保母处之,宜少有异。”有旨:“贤、英、喜
孙儿瑛,仍各留与一级。”于是,贤降正·千户。时贤方出按事,其子傅代为奏请,又准再留一级。□兵部覆以无点原有功官旗倪端等八十八人,查扣应得职役以上。因言:“锦衣卫·指挥·佥事
杨玺,以保母劳与季英等,同宜仍留与一级。百户白通、镇抚潘昇,往年由外卫取入,难覆回原卫,指挥·佥事
李瑭、正·千户徐政,百户王纪,冠带·散骑·舍人刘钦,由洪武、永乐间传升指挥使张淳,指挥·佥事
张铭、李灿,千户班霖、班钺,其陈乞管事,与李旻等同似,应免裁革。”皆从之。
○诏:“岁给晋庶人铭宝
等家眷及使女,口粮、绢布如例。”从晋王请也。
○癸未庆云侯周寿家人周洪,寿宁侯张鹤龄家人杜成、朱达等奏:“买长芦两淮盐引。”户部·尚书
韩文言:“此辈名为买补残盐,实侵夺正课也。本部先议,欲各□持旧领引目,赴官销缴所纳价,如数给还,未完之数,悉皆停止,不许陆续上纳。虽题请未蒙明示,而诏书则首及之,闻者无不称快。兹有旨欲臣等再议,然圣谕传播,人所共知。臣下敢更张,以速罪戾乎?又得旨:‘已纳价银在部者,照先帝旨仍与引目买补,其未纳价者,悉停。’臣等闻之惊愕无措,惟前项引盐,先帝虽尝准令纳银,随场买补,后因廷臣论奏寻覆,罢止。已而鹤龄再三疏乞,乃不得已许之,遂使盐法沮坏,□贾不通。故群工庶职每每持奏,先帝旋已悔悟,特覆召臣面谕,欲查旧制,痛革毙端。本部备将宿毙,查奏上闻,不幸仙逝升遐,攀号莫及。然则成先帝欲为之志,覆祖宗不易之法,不有在于今日乎?臣等覆睹诏书,除已支买外,其未支掣者,悉皆住支还官。今所谓已纳价银者,即系未支应该住支之数,所谓给与引目者,即系未掣应该还官之数也。若未纳价银,则先帝已有成命,停止固不待于今日矣。迩缘登极,例有赏赉,而帑藏空虚,计无所出,姑从众议,遣官分行各处,变卖盐课,以备支用。内外臣工人等,亦皆延颈跂足,计日沾赐。今又听二家买补,则商贾如旧,不行盐课,何从变卖?将赏典终于废格,而付之空言矣。且
寿等姻联戚畹,禄享万钟,不为不厚,如前引盐失之未足为损,得之未足为益,何独需求无厌?使先朝之志抑郁而未宣,今日之诏废格而不行耶?伏望宸衷独断,不惑群议,仍如臣等初拟,遵依诏旨,将周洪、杜成、朱达等节次奏买引盐未支者,即与停支,已支未掣者,悉皆还官,则
陛下继述之孝,可垂裕于无穷矣。”八月十一日奏上,至是始得旨:“仍听成等买补。”奏内初无□人谭景清等姓名,旨并及之。
○自八月辛巳至是日,每辰刻木星见巳位,是夜,火星犯积尸气。
○甲申户部覆议南京·给事中戴铣言:“各处岁办多非土产,劳费不堪,宜令各处实开土产有无,造册送部。会派之时,有者仍纳本色,其非土产及兵荒事变,令通融酌量,赍价赴京收买。”从之。
○致仕·太子·少保·户部·尚书
秦纮卒。纮,字世缨,山东单县人。景泰辛未进士,授南京·山西道·监察·御史,锐于搏击。时司牧局·内官傅锁儿,肆恶贪贿,都人侧目,纮劾奏之,遂正其罪。又闻差中官往江南,采办翠毛鱼鱿等物,即止之。权贵因以事中纮,谪湖广·北容驿·驿丞。天顺初,升雄县·知县,内官至县,猎有所需,纮不为礼,乃诬纮下御史狱。雄民赴京代诉者五千余人,调狭西·府谷,升葭州·知州,调泰州,皆有善政。丁母忧服除,升西安·知府,寻升狭西·右·参政,总督储饷兼理屯种。时用兵西番,纮率劲兵三千人直抵贼巢,以功升俸一级,寻升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提督雁门等关,满三载调河南,又调宣府,以功升左·佥都·御史。未几,升户部·右·侍郎,以忤大学士万安,为言官所劾,谪广西·参政。安罢,升福建·左·布政,寻升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府。弘治初,升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理巡抚,与总兵官·安远侯柳景互讦,俱械至京,坐事奏不实,致仕。两京科道官交章荐之,覆起为南京·户部·尚书,满三载引年致仕,诏:“许之。”覆以廷臣荐,起为户部·尚书兼左·副都御史,总制陜西固原等处地方,寻命总制延绥、宁夏、甘肃三镇军务,以保障功加升太子·少保,召回莅事。纮恳辞,遂允所请。至是卒,年八十,赐葬祭如例,仍赠少保,谥:“襄毅”。纮,直谅刚方,蚤以名节,自励勇于除恶,不畏强御,历官五十余年,屡遭挫衄,许国之心,老而弥笃,尽心民事,所在咸有惠泽。广东之民立生祠祀之,始终全节,可谓一代之名臣云。
○乙酉改太仆寺·少卿杨旦
为太常寺·少卿。
○命:“故·忻城伯赵溥侄槿袭溥爵。”溥无子,故也。
○淳安·大长公主,钦赐庄田之在任丘者,原数三百顷,见给佃承种,计二百五十一顷五十七亩有奇,余四十八顷四十二亩有奇,以河逼近,遇涝渰没,人无有承佃之者,其经界内陵城地土二顷三十余亩,则渔户刘振等世业,而界外白地七十三顷,则军民陈用等所垦,例不起科者也。主累奏,欲侵振等之业,且言:“用等所垦,即不与臣补数,亦当验亩起科。”户部覆奏:“主所赐,一再遣官核实已足旧额。其陵城地亩,虽在界实非原额之数,不宜夺民恒产,逼之逃窜;用等所垦,亦宜守祖宗成法,以休养几民,不可起科。”上是之,而陵城地亩,则以既在钦赐界内,仍畀主管业。
○兵部奉诏汰冗官,列大汉将军、千百户薛福敬等四十八人,官俱系乞升,应查扣品秩。福敬等故不入侍卫,以激上怒。于是,管将军·驸马·都尉樊凯为之请。上即命覆其官,仍旧侍卫,因诘责兵部,令自劾人。有旨:堂上官姑宥之,该司官各夺俸两月。既而兵部覆劾:“福敬等要君欺慢,宜行究治。”置不问。
○兵部覆科道官周玺等言:“淫雨为灾,皆时政蒙蔽所致。请如先议,取回各边分守等项内官李增等二十四员,皇城京城守门内臣各止留四员,余皆裁革。山陵·管工·都指挥田忠等倡军逃逼者十二员,请以法绳之。主事
王纶奉敕纪功,沮于苗逵之奏。今改命大臣往核,请勿宽纵,庶尽弭灾之实。”上曰:“此数事,已有旨处分矣。”
○丙戌礼科·都给事中周玺言:“日者霪雨方霁,星变继作,皆阳微阴盛之象。请亲君子,远小人,修政事,攘夷狄,绝近幸之侵权,黜奸贪之蠹国,延访辅臣及九卿,以求理乱之几务,尽修省之实。”上曰:“星变事重,所司即看详以闻。”礼部覆奏:“人君之心,与天流通。愿陛下引咎责躬,总揽干纲,敬修人事。如玺所言,仍卜日,遣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使精诚感格,上下交通,则和气充塞,星变可消。”上是之,乃命英国公张懋、驸马·都尉蔡震、惠安伯张伟分行祭告。
○以水灾免直隶凤阳府所属寿州等十六州,县中都留守司所属寿州等十四卫所,夏税有差。
○英国公张懋
奏:“内府柴炭供用方急,而商人萧芮等方得罪下狱监,追余利无人上纳。请仍照旧例,令原委官自行买纳。以后各卫所征完价银,务选端谨有家业者,指挥·千百户一员,每年仍限八月以裏,管解赴府,违者究问。”从之。
○陜西·朝邑县地震,有声如雷。次日,覆震。
○丁亥升国子监·祭酒黄珣为南京·吏部·右·侍郎。
○升刑科·都给事中于瑁
为太仆寺·少卿。
○给事中葛嵩等奏:“京师诸卫官军,永乐初编于行伍者数十余万。今据食粮给赏,文册查之在营者仅十之一二,各监局园场役占亦多。其逃亡之清勾与否,及役占之有例与否。各该卫所必有始末,文卷可考。宜令留守中等六十八卫,各造小册,以见在事故,并役占等数目,详悉开具,以凭查核。”兵部,请如其言。诏:“是之。”令:“各卫所官吏,亟从实开报,有徇情作毙者,重治之。”
○夜,流星如盏,自天掊西行入云中,色青白光明烛地。
○戊子升南京·太仆寺·卿陈璧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整饬蓟州等处边备,兼巡抚顺天等府地方。璧寻以病,乞调治。诏:“给驿归。”
○命:“南宁伯毛良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
○庚寅升兵科·给事中边贡为太常寺·寺丞。
○山东济宁州及鱼臺县,有星流陨于西北,天鼓随鸣。
○辛卯上林苑、海户、刘宣等处,永乐年间开设苑囿,佥补海户七百九十四户有丁,二千三百余人,而其时莅事,内官止一员监工,内使止十名。成化以来,增添员数后,已裁革过半。今提督之外,所增内官、内使又至一百四十余人,见存海户仅一千七百余丁,而私役纳钱者,已踰千数,其给公家之役者,无几苦不甚矣。乞裁革冗员,存私役之丁,以充公役之数,庶民困少苏。下所司知之。
○癸巳吏部覆奏给事中周玺等所劾:“尚书
崔志端、熊翀、贾斌,侍郎李温、王华、张元祯,都御史金泽、徐源,府丞李堂,太常寺·卿吕通,政司·参议熊伟,太仆寺·少卿陈大章等,请量行罢黜,以励群工。”上曰:“所劾官员,果有衰老庸懦,屡经弹劾,职业未修者,其分别以闻。”吏部覆言:“进退大臣,朝廷威福之柄,非臣下可专。乃列温等年甲,及被劾次数词语,以俟宸断。”得旨:“温、翀、泽致仕给驿归,而仍留
志端等。”
○韩王奏:“襄陵王
范址
读书守礼,笃于孝爱,尝刲股愈母疾。父庄穆王薨,刻木供奉如生,忌日必哀,时新不荐不敢食。待弟镇国将军范阶友爱尤笃,赈军校贫乏,葬其不能举者若干年。七十七,犹扶筇北向拜圣寿等节,不肯废礼。请褒崇之,以式宗藩。”上乃致书奖谕曰:“敬闻高叔祖襄陵王,年高德盛,孝义彰闻,朕不胜嘉悦。夫宗室者天下之表,率有此善行,宜用表扬尚益懋,初心允终,令德俾诸后进,有所观法,同归于善,庶于藩辅有光焉。”
○唐王即蔬圃立书院,以教其府中军校子弟,请赐额。从之,院名:“养正”。
○礼部议覆南京·给事中戴铣所奏:“请令官府学校文字,及词章韵语,板刻经书,悉遵洪武正韵;及内阁查录,未备书籍,遣官购求,类送收藏,以备考验。”从之。
○浙江杭州、嘉兴、湖州、绍兴、宁波五府,皆地震有声。
○是夜,月犯垒壁阵东第六星。
○甲午升翰林院·学士张澯为国子监·祭酒。
○升刑部·左·侍郎屠勋
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以九年任满也。
○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左·都御史潘蕃,以被劾乞休致。得旨:“蕃老成清谨,剿贼有功,不允所辞。”
○保国公朱晖以言官论劾,乞辞兵柄。上曰:“卿久典戎务,练达老成,宜用心供职,以副委任。”明日再以辞,诏覆慰勉之,令勿固辞。
○都察院·右·都御史史琳,亦乞致仕。不许。
○南京·兵部·尚书
王轼
奉诏条陈马快船只事宜言:“每船大约一岁一差,计用米几二百石,银几百两,军民劳困,诚所当恤。以岁运言之,如南京工部之器皿、马槽,光禄寺之鬻酒,内官监之铜器膳盒,在京针工巾帽二局内使,督染于南之布绢,并给散之衣被巾帽,此正明诏所谓‘在京给料可以自造者’也。宜以器皿之类,即令工部及诸司办料成造;内官衣帽,则两京各随便缝制给散,不必往来烦费;至如司礼等监、内官监起运竹木、板枋、竹器,亦宜于在京所税者,取之不足,则令工部各处委官,择其所税之坚好者,附入京官民船只,载至张家湾,以便取用。岁可省差拨之船,二百八十余只矣。又南京内守备及神宫监司苑局,岁进诸果菜腌腊,用船百十余只,其核桃、栗子、银杏、芥菜、薹紫、苏糕、密煎、樱桃、石榴、柿子、鳓鱼,皆明诏所谓北产优于南者,自今宜于北取之;至于苗姜、种姜、芋奶不急之物,量为减免;藕鲜、荸荠、青梅、枇杷、杨梅、鲥鱼、糟鲜、冬笋等物,除备上供外,余亦宜量减十五。又江淮济川二卫水夫,以田亩丁粮,佥充者十年,则审编更易,遇有消乏,宜如旧佥替,若洪武间,钦取夫船,并免军充役者。后有逃亡本宗,丁尽户绝,宜遵诏即与除免。又快船每岁约用五百只外,余三百只在坞,宜斟酌暂停一百五十只,勿修以其守船正卒,改应他役,可岁省月粮二万七千石。又南京诸司岁用六百料马船八十八只,运送芦柴、城砖、白土及竹木、板枋,每船费月粮二百四十余石,银一百余两,而往来留滞,所运不偿所费。今芦柴之类,宜预积水次,使无守候之艰,至即验收,使无留难之苦,则船可减半,而所运之物实倍于前。若竹木、板枋用之南京者,宜取于龙江关瓦屑坝所税,以省装运。盖此皆省费便民之急务也。”章下,兵部谓:“其言皆可行。惟成造器皿、马槽之类,物料不足,须南京原造有司征价解补,果品有关供用取上裁。”诏:“苗姜并藕鲜等物,俱勿减,余准议行。”
○自八月癸酉至是日,日色无光。
○丑时,南京城中地震有声。松江、苏州、常州、镇江四府,扬州府、通州、和州、淮安、宁国府,同日各地震。
○申刻,河鼓见东南北斗见西北位。
○乙未夜金星与木星相合。
○丙申敕谕礼部:“皇考孝宗敬皇帝
山陵将毕,祔庙有期。熙祖皇帝神主,礼当奉祧,其择日具仪以闻。”
○命:“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
杨玉杨威营,坐营管操。”
○丁酉以狭西延安等府灾伤人饥,诏:“巡抚·都御史杨一清发预备仓粮,及官库银验口赈济,毋致失所。”
○戊戌监察·御史臧凤言:“都御史风纪重任,宜慎选其人。旧制坐院、左右都御史,止设一员,员不必备。迩来,每遇候缺,侍郎輙改左右副都御史,及侍郎考满,輙升右·都御史,遂以振肃风纪之司,为寄置剩员之所。今右·都御史史琳在任,而刑部·侍郎屠勋
又以秩满升矣。宜寝
勋
前命,止加俸级,仍旧供事。自今不得一概添註,庶存臺宪之重。”下所司知之。
○己亥礼部进《奉祧熙祖皇帝神主仪註》:“一
前期,太常寺奏致斋三日,本部奏请遣官祭告、宗庙。至日,行祭告礼,每庙犊。一
上以祧庙告
孝宗皇帝
几筵,上具素服,内导引官导,上诣拜位,讚四拜、奠帛、献酒、读祝、四拜、焚币帛、祝文、礼毕。一
初八日,祭毕。太常寺官同内执事官,奉迁
熙祖皇帝
神主、衣冠于后殿,并奉享床幔仪物之类,如旧安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