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黄礼志这次没有犹豫。
她说了地址,根据导航,车开到了一家拌饭店的门口。
全州最有名的食物毫无疑问是全州拌饭,而最有名的人物可能说法不一,有人认为是半岛棋圣李昌镐,有人认为是某个长不大的小鬼队长。
这个点里面还有客人,因为黄礼志以前常来,看到她进店,和她熟悉的姨母惊喜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和许久未见的她唠起了嗑。
两人说的都是全州方言,语调很奇怪,但裴惜言还是可以猜出一些意思。
而裴惜言这么大一个人,姨母也不可能视而不见。她眼神暧昧又带着长辈会有的关心在打量,“礼志呀,你身边这个男生......?”
“是我在首尔认识的oppa。”黄礼志看了看裴惜言,“对我很照顾。”
“啧,这孩子不仅长得真好看,心也善良。”姨母笑容和蔼,啧啧赞叹。
“只是我应该做的。”裴惜言轻轻点头。
她们两人也没谈多久,之后黄礼志点了两个标准的拌饭,裴惜言抢在她之前付了钱。
于是黄礼志抿着嘴,带着强烈的不甘心坐到座位上。
等了没多久,姨母端着两个石锅过来了。
正宗的全州豆芽拌饭里面会有三十多种颜色和味道不一的蔬菜。裴惜言没仔细去数,但估计眼前的石锅里面也有二十种往上,像是打翻了颜料桶,各种各样的颜色都有。
用勺子搅拌均匀后,裴惜言舀了一勺。
“oppa觉得怎么样?”因为是自己介绍过来的店,所以黄礼志很期待他的反馈。
“很不错。”裴惜言点了点头。
是值得一吃的程度。
“那就好。”黄礼志嘻嘻一笑,随后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
嘴里是熟悉的味道,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似的,只不过那时候身边坐的是亲故,现在对面坐的是裴惜言。
中间姨母还过来送了两瓶饮料。“在电视上看到礼志了,表现的真不错!”她也看了节目,语气里骄傲极了。
“oppa会不会觉得我很差劲啊。”姨母走后,黄礼志原本撑起的笑容落了下去,她低着头,看上去像是要把头放进石锅里,“参加节目却连续三轮比赛都输了,然后被灰溜溜的淘汰了。”
“礼志做的已经很棒了。”裴惜言摇了摇头。
“我觉得我其实蛮幸运的,小时候出了点意外差点死掉,因为家人的努力和一些幸运,成功成长到了现在。”黄礼志用勺子搅着石锅里的饭菜,
“之后也很幸运认识了留真、智秀、宥娜还有彩领,也很幸运认识了oppa......但我自己好像有点太差劲了......”
裴惜言不知道她以前的事,但他记在了心里,想着jyp的资料库里肯定有一些消息。
“礼志一直都是最好的礼志啊。”裴惜言轻声说,“华夏有一句古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以后迎接礼志的都会是有福气的事。”
“itzy会成功,以后别人提到全州,除了李昌镐和金泰妍,也会想起礼志的名字。”
“甚至提到《the fan》,都会恍然大悟,说是‘itzy的礼志参加过的那个节目啊~’。”
“oppa说的有点太夸张了啦。”停止了搅拌的动作,黄礼志抬起眼眸,里面满是笑意,“不过......我会做到的!”
“你一定能做到的。”裴惜言微微笑。
柜台,收银姨母看着他们的互动,脸上也露出了标准的姨母笑。
年轻真好啊。
......
“真的不回去看看吗?”走出了拌饭店,裴惜言问。
既然黄礼志常来这里,证明这里肯定离她家不是很远。店里的姨母和她很熟,去问姨母肯定也会知道地址。
但裴惜言没有做这种事。他不会去强求别人。
“看了我就舍不得回去了。”黄礼志望向一个方向,又摇了摇头,“能回来一次已经很满足了。”
重新坐上车,裴惜言又想一件事。
“我打个电话。”既然都来全州了,可以做个顺手之劳,问问那个努娜有没有什么需要带回首尔的东西。
那个努娜是夜猫子,这个点对她来说相当于早晨。
他打过去电话,那边果然没睡,“泰妍努娜。”
从他口中听到金泰妍的名字,黄礼志顿时正襟危坐,仿佛那位传说中的前辈就在眼前似的。
“干嘛?”那边金泰妍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郁闷。
“努娜在打游戏?”根据她的语气,裴惜言猜到了一个可能。
“内,真不知道队友都是干什么的,为什么开车都能撞树上死啊?!”
“你有想要带的东西吗?我现在在全州。”裴惜言有些忍俊不禁,接着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
“诶?你去全州干嘛?”
“来这里有点事,你有需要带的东西吗?”
“还真有,我偶爸偶妈给我做了一些泡菜,本来打算这几天寄给我的。”两人的关系很熟,金泰妍也没客气。
“我帮你拿回去。”
“谢谢啦,mua~”
车内很安静,这个飞吻声被黄礼志听的清清楚楚。她内心有些错愕,虽然知道裴惜言的身份,但没想到裴惜言和金泰妍的关系这么好。
根据车上导航存有的地址,裴惜言开到了金泰妍家。
可能是金泰妍通知了,她的父母还没有睡。
“伯父伯母,我先走了。”门前,裴惜言提着装有泡菜的盒子,和他们告辞。
“这么晚了,留下来睡一觉再走也可以的。”金母挽留。
对这个金泰妍带回家过几次的小男生,他们心里也挺喜欢的。
谁不喜欢既优秀又长得好看的小辈呢?虽然两个人差的年龄有点大......但也不是没可能啊?
裴惜言也知道长辈的性子,于是跟他们说自己家里还熬着汤,得回去把火关上。金父金母果然没再挽留,反而火急火燎地劝他赶紧回去,不然不小心着火了就不好了。
回首尔的路上,车窗被放下,路过的风将黄礼志的头发抚起。
真像是做梦一样,她想,匆匆回了全州,又匆匆赶回去。
明明在车上待了最久,可她却一点不觉得无聊。
她微微侧头,看着裴惜言专心的侧脸,忽然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车能一直开下去,不停就好了。
恍惚中,外面的夜色像是树荫将她笼罩,小狐狸躺在了有蝉的树下,吹着风,呼吸声逐渐均匀。
她不知何时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