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面前大理石的台面,裴惜言没有说话。
无言有时候就是最好的答案,因为它代表默认。
金南希过去和他碰了碰杯,没有多嘴问些什么。
他知道男生的性格就是这样,如果他想说,你不需要问太多,只需要给他一些倾斜角度,就会就像眼前这瓶开了瓶的酒一样自然而然地倒进酒杯。
但如果他不想说,问再多也只是在对一块木头念大悲咒。
“对了......”金南希扯起了其他话题。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过程中时间悄然流逝,身前的酒瓶也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了酒吧,气氛也从午时的冷清换成了热闹。
他们坐的是偏僻的角落位置,但人多眼杂,还是有人认出来了喝酒的金发男生是Cicada。
艺人在这里不算什么稀有动物,但这只蝉是例外。
周围很快聚集了一些举着手机想拍照的人。
金南希看在眼里,他在手机上和认识的酒吧老板发了条短信,很快就有酒吧保安走过来,强硬地没收掉手机删掉了里面照片,然后像赶苍蝇一样赶走了那些人。
“还喝吗?”金南希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男生,他知道裴惜言的酒量很好,以前从来没见他喝醉过。
但今天可能要有头一回了。
裴惜言手肘抵着吧台,撑着额头一动不动,仿佛成了一尊石雕,以至于他的问话也没有回答。
这幅样子怎么看都像是喝醉了。
“我喊人送你回去。”金南希想打电话。
他早就注意到了男生的不对劲,一杯一杯喝的跟机器一样,所以喝的比较克制,现在还算清醒。
“不用。”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裴惜言又有了动静,他晃了晃脑袋,双手使劲揉搓了几下脸,“我......出去走走就好了。”
“大哥,你现在出去走是真不怕被人包围啊。”金南希无语极了。
前两天参加了演唱会后,他这几天走在路上都有不少人能把他认出来,更别说一直待在热趋上的裴惜言了。
在酒吧都有不少人围住,要是出去估计会被包围的寸步难行,恨不得衣服都给他扒了!
“那......随便送我去一个地方走走吧。”裴惜言放下手,说着含糊不清的话,“我......还不想回去。”
“还不想回去......”
......
汉江很长,自东向西将首尔一分为二。
沿着汉江修建有很多适合用来散步的小路,有的路段人多热闹,有的路段冷清到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和几根矗立的路灯。
现在已经是早春时候,江面携来的风吹在脸上凉意仍旧没减多少。
被风吹了一下,裴惜言感觉自己原本迷迷糊糊的意识也清醒了一些。
“你走吧。”他呼了一口气,回头催着身后的金南希走人。
“你自己能行吗?”金南希表示怀疑。
“我可以的。“裴惜言摆了摆手,”你放心吧。”
金南希依旧不放心,但也知道男生犟起来的脾气。
“要是你十二点前没回家,我可就跟你努娜打电话了。”他叮嘱了一句。
“好,今天谢谢你了。”
看着金南希一步三回头的离开,裴惜言一个人沿着路走了一会儿,然后很随意地找了一个草地坐下了。
现在是傍晚时分,天黑了一半,远处的跨江大桥已经亮起了灯,但周围的路灯还在沉睡。
这里没什么人来,说不定那些路灯坏了都有可能。
身后马路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裴惜言静静地坐着看了一会儿江面,被风吹散的醉意不知不觉又重新浮了上来。
有些支撑不住,他很干脆地往后躺在了草地,视线也从江面里换成了黑灰色的天空。
云已经失去了白色,堆在一起,把后面的月亮也给挡住了。
裴惜言试着伸手想要去扫开,但没什么用。
那些云还是在,就像心里堆积的郁结,把他的心遮的严严实实的。
裴惜言放下手,忽然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如果把这些郁结都吐出来,会不会看到云后面的月亮?
他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微眯着眼睛点开了kakaotalk,下意识地点向了置顶的联系人。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
只是在即将触碰到屏幕的时候,手指又顿住了。
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失去焦距,可以看清上面的备注。
努娜。
不能找她。
他想着,挪动了手指,想要去点第二个名字。
那是凑崎纱夏。
只是愈发昏沉的大脑加上视线模糊导致的重影让他出现了判断失误,原本想点击的联系人也换成了下面的另一个。
但裴惜言没有注意,他拨通了语音,闭着眼睛将手机放到了耳边。
......
上岩洞,今天行程结束的时间比起前几天早上很多。
黄礼志裹着羽绒服和成员们走出大楼。
“晚上该吃点什么呢?”申宥娜已经快要饿坏了,边划弄着手机边嘟囔。
黄礼志看了她一眼,很想说其实不用想这么多,现在还在活动期,高热量的食物肯定不能吃,最后选来选去也只有沙拉那一个选项了。
但看着忙内眼里闪烁的精光,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说出来。
有时候保留一些安慰性的幻想也是好的。
一路来到了停车场,准备上车的时候,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这是她专门给某人设置的特殊铃声,但认识这么久,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到。
黄礼志惊喜地拿出了手机,看着屏幕上面的备注,唇角扬起了抑制不住的笑。
上滑,接通。
“喂,oppa。”
“我想见你了......”
黄礼志如遭雷击般愣在了原地,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抓不稳。
她没有听错吧?
oppa说他想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