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主唱是一个蓄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他笑着递过一把旧木吉他。
“欢迎,要唱什么歌,我们给你伴奏。”
“谢谢。”裴惜言接过吉他背好,他站到话筒前,台下视线众多,但比起延世演唱会那次还是少点意思,他不会有多紧张。
在过来的路上他也想好了要唱的歌。
“《Let It Be》,献给所有迷途的人。”他轻声说。
披头士的歌在欧洲属于硬通货,几乎人人都会哼上几句,尤其这首还是堪称家喻户晓的《let it be》。
乐队对这首歌曲的伴奏也很熟悉,随着歌曲轻柔的前奏响起,酒馆里的其他声音也暂时性地消失了。
或许在欣赏音乐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变得安静。
“When I find myself
当我发现
in times of trouble
我陷入困境
Mother Mary comes to me
我的母亲玛丽会来到我身边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道出那句至理名言
let it be
顺其自然吧......”
台上裴惜言将一句句歌词轻声哼出,吉他弦在手心震动,他仿佛抓住了一根细细的线,将心里散落的情绪串成了音符。
台下的观众也很捧场,有人低声跟唱,有人举着手机在录制,有人打开手电跟着歌声左右摆动手臂,在这样棒极了的氛围里,维亚德也忍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罗温敏。
“你的孩子真是耀眼。”
对方秒回:“我早就知道了。”
“......Let it be,
顺其自然吧,
yeah let it be,
耶顺其自然吧,
Whisper words of wisdom,
轻轻说出那句至理名言,
let it be,
顺其自然吧。”
......
唱完歌,喝完酒,今天也到了散场的时候。
靠着酒馆门口的墙壁,裴惜言抬头看着小巷顶上局限的夜空。
希腊的月光看起来和首尔没什么不一样。
“是醉了吗?”阿莱西雅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我不可能醉的这么简单。”裴惜言轻声回应。
“那就是你有什么心事咯。”阿莱西雅抱着手臂倚在对面墙壁,蓝眼睛在阴影中闪烁了几下,“是和女朋友吵架了?”
“只是想起了一些事。”裴惜言收回目光,在微醺的状态下他也难得话多了一些,
“前段时间我闹僵了一段关系,但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而且现在离裴珠泫的生日已经没有多远了。
阿莱西雅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跟我来!”
“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
裴惜言一头雾水地被女生牵着穿过了周围曲折的巷弄,一路爬上了附近一座教堂的钟楼。
他们登上了顶层,雅典的夜景在脚下铺开。
卫城的灯火明亮如神祇的王冠,帕特农山夜幕中耸立恍若巨人,远处的海面泛着细碎的银光,风裹挟着晚祷的钟声掠过耳畔。
“这是我之前偶然发现的地方,从这里看到风景很不错。”阿莱西雅张开手臂,身上的外套被风吹得鼓胀,“站在高处看,你会发现所有烦恼都会变得很小很小。”
“或许吧。”裴惜言喃喃。
“我猜,你的那段关系应该是因为感情闹僵的吧?”阿莱西雅一针见血。
“为什么这么说?”裴惜言不解地看着她。
“你的脸就是最好的证据啊。”阿莱西雅指了指他的脸,“这样的一张脸放古代简直就是祸国殃民的最好证据。”
“我是男的。”裴惜言皱眉。
“有区别吗?”阿莱西雅耸了耸肩,“说来也巧,在希腊神话里,阿波罗也是位糟糕的恋人。他追逐达芙妮,却害她变成了月桂树;他爱慕卡珊德拉,又因被拒绝而降下诅咒。”
“我又不是阿波罗。”裴惜言指正。
“但在她们的心里,你可能跟那位耀眼的阿波罗没什么区别。”
裴惜言愣了愣,接着轻轻侧头望向一个方向。
那是东方,也是首尔和大阪的方向。
......
“希腊”。
宿舍里,裴珠泫在浏览器的搜索框敲出了这两个字。
不到一秒,关于那个国家的所有信息便出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包括耳熟能详的希腊神话,首都雅典的历史,以及帕特农神庙等等......
算起来她已经大半个月没和裴惜言联系了,但她不去主动联系不代表身边的人不会去联系。
孙胜完、姜涩琪她们时不时就会去和他闲扯上几句,她也“被迫”知道了男生的行程。
男生会突然去希腊的原因,她其实也知道。
在巴黎时装周的时候罗温敏有和她说过代言的事,这次他应该就是去拍香奈儿的相关物料的。
只是眼前屏幕满满当当的信息之中,一丁点关于男生的都没有。
这倒也正常,毕竟裴惜言又不是什么世界巨星,到一个地方就会有无数条新闻消息随之产生。
又稍微看了看,没有任何发现的裴珠泫在心里一边嘲笑自己的鬼使神差,一边打算退出,只是一则视频的出现让她停下了手指。
视频的标题很普通,“酒馆里让人惊艳的唱歌男孩!”
封面的身影有些眼熟,她点开视频,接着呼吸出现了一瞬的停滞。
摇晃且昏暗镜头里,一个男生抱着一把旧木吉他站在酒馆中央,清冽的声音唱着披头士的经典歌曲《let it be》。
她知道那是裴惜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