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答,是因为害怕答案出现漏洞,会让她意识到问题。
「我好急!恨不得穿进去告诉室女她还在游戏裏啊啊啊啊!」
「虽然她的经历很惨,但这么容易就被打垮了……感觉也没传闻中那么强了。」
「?这种情况还要她多强?我觉得室女没当场发疯已经是情绪稳定了。」
嬴若木不知道观众的讨论,她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清空自己的思绪。
如果每次实验后她都被实验内容占据脑海,她早就疯了。
她闭着眼睛,手指微动,打着节拍,一呼一吸。
等到心绪完全平静,她重新开始思考,如果她还在游戏裏,这是图灵测试,那么她该如何完成测试。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动静。
嬴若木睁眼望去。
莫新桥走进来,手上拿着一个脚环。
嬴若木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是电击脚环。一般有外出的情况,会让她戴上,一旦她有越轨举动,脚环发出的电击足以让她立刻昏迷。
莫新桥给她戴上脚环,说道t:“今天你有一个会面。”
“会面?”
“一个突发的会面,不然这次实验不会这么突然终止。你男朋友的律师要见你。”
“我男朋友的律师?”
“哦……”莫新桥看了她一眼,“你可能不记得了,总之,你之前有一个男朋友。”
嬴若木心中一动:“好吧,这个我不记得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认识吗?”
莫新桥随口说:“我只知道你心目中他,或者说,是你曾经心目中的他,我没见过他,所以算不上认识。”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嬴若木觉得,《回音界》应该没有沈斯原的资料,否则连莫新桥、项廊和由蛛都会出现,沈斯原也应该会出现才对。
手腕和脚腕上的束缚带被解开,嬴若木觉得自己的身体真是虚弱。
她扶着床站稳。
莫新桥说:“还是那句话,在外面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
“是,”嬴若木讽刺地笑道,“一切只是《回音界》后遗癥治疗所产生的精神迷乱。”
她想,如果现在还在游戏裏,不知道观众看到这裏会是什么反应。
她希望现在正有观众在看着她。
不然……这个世界会显得那么空荡和漠然,让她觉得浑身发冷。
她走在长廊上。
这裏一片洁白,长廊两侧都是病房,嬴若木看不到裏面的情景,但知道每个病房裏都有一个“病人”。病房的隔音很好,但偶尔,她还是会听到惨烈的叫声。
走出特殊病房区之后,是稍微正常一些的病房区,再往外,有一个很大的会客厅。
嬴若木看到坐在会客厅沙发上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手裏拿了一份文件。
“扶桑女士,”律师站起来,朝她伸手,“你好。”
“你好。”
律师递给她一份文件:“这是北冕先生的遗嘱和他名下的财产以及继承合同。”
“什么?”嬴若木楞了楞,“你说谁?”
律师说:“您的男朋友,北冕。三天前他因一场意外交通事故身亡,警署处理之后我们公司的系统收到了提醒,您的男朋友曾在我们公司做过遗嘱公证。”
“我男朋友不是……”嬴若木下意识想说什么,但忽然顿住了。
她的脑海裏闪过了一个场景。
在某个垃圾场,她在裏面翻找着什么,她捡了一些东西,丢掉了一些东西,最后找到了一套宇宙游览仪。
宇宙游览仪这种东西,曾经风靡一时,它是一种虚拟实境,戴上之后能够看到璀璨的星空,还能极近地观察某些星星。所有星云、星系和每一颗星星的名字都会被标註出来,还会介绍相关资料。
那套宇宙游览仪配备了两副眼镜,能够双人游览。
她带着这套游览仪兴奋地找到沈斯原,他们就在垃圾山上,戴上那副眼镜。
和第八区永远被工厂浓烟遮蔽得混沌的夜空不同,游览仪裏星空璀璨美丽极了。
他们在裏面看到很多星星。
认识了很多古早星座。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乐此不疲,整夜整夜地看星星,他们互相讨论、畅想,如果生活在别的星星上,会是什么样的人生。
他们会讨论自己喜欢哪一片星云、哪一个星座。
嬴若木说:“我最喜欢长蛇座,因为它面积最大!”
沈斯原说:“我最喜欢北冕座,因为它像一个王冠。”
嬴若木懒洋洋地说:“华而不实,像有什么用。”
沈斯原气道:“你一点都不浪漫!”
很久以后,在燃烧医院,嬴若木没有透露过沈斯原的名字,出于一种警惕的直觉,入院时填写紧急联系人名字时,她写的“北冕”。
所以他们一直以为她的男朋友叫北冕。
或许也是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她的男朋友究竟叫什么。毕竟他们消除她记忆的方式不是从名字下手,而是从情绪——把那些能够给她带来慰藉、治愈、安抚和快乐的记忆,在电流中抹平,至于被抹平的那个存在于她脑海中的人叫北冕还是沈斯原,根本不重要。
“扶桑女士,”看她走神,律师喊了她一声,神情悲戚,“节哀顺变。”
嬴若木沈默。
她现在并不悲伤,反而在【这个世界是假】的天平上又加重了一块砝码。
游戏缺失资料,才会出现这么可笑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