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忍白紧了紧领口,没有动。
阮茶等了一会儿:“怎么不动?”
“我可以自己处理。”
“可我想帮你。”
陆忍白不知想到了什么,还是没有动,在阮茶的目光下,他慢慢的说:“我身上不好看,会吓到你。”
“没事,我好看就行。”
陆忍白:“……”
阮茶紧了紧身上的毯子,说话的时候多少有点没底气,因为她现在身上也不好看,但这并不妨碍她看陆忍白。
陆忍白鬼鬼祟祟的不肯让她看,她就偏要看,阮茶就是这么任性。
阮茶看陆忍白一直没动作,她便从毯子中伸出手,去揪陆忍白的衣服。陆忍白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沈默的看着她,表情无奈。
阮茶露出无辜的神情:“要我帮你脱衣服吗?”
陆忍白似乎正在给自己做心裏建设,在阮茶的目光下,他背过身去,将上身染血的衣物脱了下来,露出坚实的后背。
陆忍白身上的伤口是挺严重的,还有一些甚至还在往外渗血,但乍一眼看过去,伤口却并不触目惊心。
因为他的后背全是陈年的伤痕,日积月累,新伤迭旧伤。
“小的时候不听话,经常被打。”陆忍白背对着阮茶,朝着她露出最柔软、最不设防的一面:“后来跟着师父学散打,学拳击,师父比较严厉,不会对我顾忌太多。”
阮茶指尖抚过一条藤条抽出的伤口:“长大了还会被打吗?”
“没有完成先生的任务,会有惩罚。”陆忍白平静的说:“这是去年的伤了,已经痊愈,有几道抽得狠了,印子下不去。”
“可你跟我说你在看风景。”
陆忍白如实说道:“关禁闭的阁楼窗户外有一截伸过来的树枝,会诚实的反应四季,就像一幅画。”
“可是你这次的任务也完不成了,回楚家还会被惩罚的,对吗?”
“嗯。”陆忍白平淡的说道:“项链会启动自毁装置。”
阮茶:“啥?”
“会爆炸。”陆忍白说:“我不想对你有隐瞒,但也不希望你为此担忧,我们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会的,会的。”阮茶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她恨极了楚临天。
阮茶明显的开始有些沈默,她为陆忍白处理着他背后的伤口,一声不吭。
陆忍白这时候往往都会按耐不住,要和阮茶找话题,这次也不例外。他感受着阮茶柔软冰凉的指尖落在他的皮肤上,不自在的说:“会吓到你吗?我的身上。”
“有点。”阮茶只是想不到楚家会对陆忍白这么狠,她闷闷的问:“在末世前你一直待在楚家吗?”
“嗯。”陆忍白说:“那时候我唯一的任务,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厉害。直到末世来临,我才跟着楚牧瑕四处游历,后来就遇见了你。”
阮茶在陆忍白的伤处缠上绷带:“你觉得楚临天是为了末世,而专门培养的你吗?我越来越觉得,他能够未卜先知,或者说,他提前知道了某些既定的事实。”
陆忍白从未想过这些,但阮茶这样一说,他才反应过来,楚临天让他存在的意义,似乎真的是为了这末世,可是楚临天又是怎么会知道,会爆发末世?如果没有末世,那他还会存在吗?
“你说楚临天有没有可能是预知异能?”虽然这在楚临天培养陆忍白数十年上,也说不通。
“先生是金系异能。”陆忍白说:“我没有遇见过不是自然属性的异能,除了楚牧瑕,他是空间异能。”
阮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结束了这个话题:“我总是要去盛城的,不知道他的未卜先知裏,有没有我。”
“我会保护你。”陆忍白说。
“我更想和你并肩作战。”阮茶将最后一条绷带绑好:“我也很厉害的啦,也可以保护你。”
“我保护你,你保护我。”
关于“你保护我”这样的话,从前的陆忍白是绝对不会说的,但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陆忍白变了很多。
在处理完了伤口之后,陆忍白便离开了阮茶的卧室,楚真还瘫在沙发上,看见了陆忍白,幽幽的说:“小白哥,你一直在和先生作对,你要背叛先生了吗?”
这话,小枝今天也说过。陆忍白也依旧是那个回答:“没有背叛。”
“在遇到阮茶前你一直都在为先生做事,现在却帮阮茶和先生作对,这不是背叛是什么?”
“从无忠心,何来背叛?”陆忍白反问。
楚真哑然,毕竟陆忍白和他不同,他是被先生救回楚家的,而陆忍白……他隐约知道,陆忍白是被困在楚家的。
可是如果没有阮茶……如果没有阮茶,陆忍白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