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答远一愣,不知道宁妃唱的是哪一出。
宁妃笑:“在宫里,能佩凤的只有太后和皇后,本宫想这个规矩,这里没有人不知道吧?”
宫女太监们唯唯称是。
“那可就奇了怪了。”宁妃像是真的觉得很奇怪一样,托着下巴,扫了一眼战战兢兢的众人,良久才开口:“本宫向来谨守本分、规行矩步,可昨日送给本宫的配饰里居然有一件凤形玉佩。”
宁妃示意身边的宫女:“春儿。”
刚才责骂安答远的宫女立刻站出来,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大约三分之一手掌的大小,虽然花纹有点模糊,但大家都看得出,那上面的花纹明明是一直展翅的凤凰。
安答远脸色一白,心想昨日自己并没有记录出错,送给宁妃的衣饰里并没有这块玉佩,东西是自己看着送出辛者库的,怎么会出错?
宁妃示意春儿收起玉佩,看向安答远,笑着问:“昨日的记录里,本宫处可有这枚玉佩?”
安答远一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说有,就是自己和全体辛者库人员的疏忽,罪责大家担,或许会减轻惩罚,只是自己的责任会更大一些;若是说没有,那可能揪出真凶严办,或者是随便找个替罪羊。
更让安答远不解的事是,宁妃的玉佩确实是昨日从辛者库拿出去的,是属于皇后的配饰吗,但问题是,不知道这玉佩是宁妃自己托人盗了去来闹事,还是有人在陷害宁妃。无论是哪一种,辛者库里肯定挑事人的有内应。
纠结再三,最终安答远前世的“人道主义”占了上风,在这个不讲人权的时代,她害怕因为自己的话有人可能就枉送了性命。
“有。”安答远艰难地说。
宁妃一瞪眼,没想到安答远会撒谎。她以为安青映调教出来的人,又在皇宫里生活了这么久,还在护花洲的洪水里失去了家人,怎么也不会笨到替人担了罪责。可是,安答远居然在思索一会儿之后,回答有?
“你确定?”宁妃诱惑地再问一遍:“你还是个孩子,未来的路还长着呢,别因为善心不小心说错话,害了自己,倒便宜了有心人。”
宁妃的话确实让安答远犹豫了,不过不是因为说谎话承认“事实”,而是思索在这件事里,宁妃到底是受害者还是谋害者。虽然进宫有近四年的光阴了,但是安答远一点都不了解宁妃。以前的安答远只当自己是皇宫里的过客,每天混吃混喝的,等着离宫回家。虽然有姑姑的倾囊相授,但安答远确实没过脑子,脑海里关于宁妃的记忆,只是它是当朝宰辅的女儿,敏王的生母,如此而已。
一时间,安答远拿捏不准宁妃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怎么样?想清楚没有?”宁妃引诱地说:“可要想清楚,你的人生刚刚开始而已。”
既然没有头绪,安答远只好咬牙死扛:“有!娘娘,,奴婢确定自己昨天记载了这块玉佩!”
宁妃恨得牙根痒痒的,她明知道自己这次被陷害了,想先来这里闹个大动静,引起大家的注意,刨根究底,找出幕后主使,谁想到,竟然碰到了“侠肝义胆”、软硬不吃的安答远。
“好!”宁妃恨恨地说:“既然如此,你随本宫到宁安宫里说个清楚!哦,对了,”宁妃狡猾地一笑,说:“记得带上你的记录册子,免得到时候想不起,连个看的都没有。”
宁妃想,安答远可以信口胡诌,但记录册子总是白纸黑字,做不了假的。心里得意一下,宁妃好整以暇,等着看安答远的谎言不攻自破。
第七十三章审讯安答远因为宁妃说要带自己回宁安宫的话愣了一下,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对了,像极了姑姑当初处在皇后和德妃之间斗争的缝隙。捏紧手帕,安答远想,难道自己三个月后,就要离开姑姑当初待了六年的辛者库吗?
宁妃得意地看着愣住的安答远,心想这下小妮子该害怕了,真相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谁敢陷害自己,自己一定会让她死无全尸!
就在宁妃得意的时候,安答远不慌不忙地回答:“昨日的册子不小心丢了,若是宁妃娘娘不相信,奴婢也没有办法。”安答远想,幸好每日的记录都是分开来的,要不肯定会被查出来。
宁妃抖了抖,恨恨地盯着安答远,说:“跟本宫去宁安宫说清楚是怎么回事!”一甩袖,宁妃踏出了辛者库。
春儿推了安答远一把,恶狠狠地说:“还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安答远一个踉跄,撇撇嘴,跟了上去。
直到人都散开,容嬷嬷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的是昨日的记录册子,一回身,丢在火盆里。容嬷嬷叹气,明明是个比青映机灵的丫头,怎么偏偏是个不顾后果的热心肠?
安答远跟着宁妃,一路战战兢兢地来到宁安宫,虽然明知道自己性命无虞,但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安答远给自己打气,为了大家的幸福,冲啊!
宁妃坐在矮榻上,粉面因为生气涨出微微的粉色,双手在广袖里交握,骨节都突出来。宁妃静默良久,才慢慢平复自己的怒气,她看着安答远一脸的无畏,有些感叹,或许这个女孩子比她的姑姑还要难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