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达远终于把头从层层的埋覆里解救出来,问:“你还不休息?明天估计又要忙得昏天暗地,不养足精力怎么行?”
赵与君一笑,刷刷两下脱掉外衣,把安达远往里一挪,飞快地钻进被窝。
“你!”安达远目瞪口呆,冲口而出:“你不是说我身体不舒服,所以……”
“嘘——”赵与君将食指放在安达远的唇边,说:“我没有那意思。快睡吧,你身子这么凉,边地还冷,万一夜里冻着了怎么办。”
见安达远还是一副犹疑的样子,赵与君好笑地伸手抱住她,说:“你放心,我发誓我真的不是禽兽。快睡吧,要不明天又该不舒服了。”
安达远心内天人交战,最后还是抵不住赵与君这个大大的暖炉的诱惑,慢慢地沉沉地睡去。
可怜的赵与君,面对安达远八爪鱼似的不良睡姿,足足瞪大眼睛“睡”了一夜。
因为安达远身子不适,所以赵与君强迫她留在军营休息,自己带着人辛辛苦苦地巡视边防。
六日后,皇上御驾亲征的队伍到达北邙山刘武军队驻所,安达远也慢慢恢复体力,便跟赵与君悄悄混入队伍里,然后正式接受军营全体将士的参拜。
令赵与君和安达远没有想到的是,就在大队到达的那一天夜里,北胡和敏王就发动了进攻。幸好刘武原本就治军有方,加上赵与君今日的部署,很快就击退了敌军的第一波进攻。
夜已三更,赵与君站在哨卡上,透过瞭望口视察前方的敌情。
“看来,很快敌人就要发动第二次进攻了。”
赵与君点头,突然反应过来,有些生气地看着身边一脸认真地朝敌军方向探望的安达远,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到她身上:“怎么出来了?夜里这么冷,刚暖了身子,小心再生病了。”
安达远紧了紧身上的一副,颇为无奈:“我又不是那易碎的瓷娃娃!你忘了,我可是扎扎实实地跟着玉姐姐学了几年功夫的,一般的人还不是我的对手呢!”
赵与君将安达远的双手放在自己怀里取暖,又好笑又生气:“学了几年功夫就了不起了?不知道是谁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浑身冰冷得非要我抱着才睡得着觉!”
安达远红了脸,想收回手,却被赵与君连人抱在怀里,正要反抗,就听见赵与君低低的喟叹:“要是你真的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江山我坐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刹那间,感动排山倒海而来。鼻头酸酸的,安达远哽咽着声音说:“你放心,我不会轻易地离开的。”
至此,安达远彻底放弃了回去的打算,那个遥远的21世纪,那些摩天大楼,那些现代化电器,似乎真的成了她的一场梦,而现在,才是她真实拥有的生活!
赵与君低低地笑了,将安达远搂得更近一些。
两人无话,可幸福却在周身蔓延开来。
果然,北胡和敏王军队很快就发动了第二次进攻,不过火力远没有第一次迅猛,打了就跑,与其说是打仗,不如说是骚扰。
华方国的军士们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轻易坚守到天明。天明后,敌军火速撤离。直到回到大帐里,安达远都没有醒过来,惊叹于竟然这也叫战争。
“对于敌军的这次突袭,刘将军有什么看法?”赵与君拧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军事布防图,低声问。
刘武老实答道:“这次与其说是突袭,不如说是骚扰边境,比那些强盗骚扰边境居民差不到哪里去。老实说,臣跟北胡交手这么久,第一次打仗打得这么轻松容易。所以,关于他们的意图,臣一时还猜不透。”
赵与君点头,眉毛拧得更紧。
安达远凑上前去,把热茶端到赵与君面前,小声问:“难道真的是声东击西,直捣黄龙?”
赵与君摇头,他也说不准,总觉得敌军这次来袭,就像是告诉他他们要借机扰乱自己的注意力,然后直奔京城,谋朝篡位。越是这样,赵与君越怀疑自己原先的判断。
安达远对于军事还真是所知甚少,见赵与君摇头,自己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的意见,就静静地退了出去。
直到傍晚,赵与君才走出大帐,见安达远的营帐里已经燃起了灯,便信步走过去,一挑帘,就看见一幅温馨的画面:
烛光摇曳,映着帐子里浮动着暖暖的昏黄。安达远正一身便装,披着厚厚毛裘,在灯下飞针走线,螓首低垂,十指飞快地舞动跳跃着,怀里是一件已经做了一小半的狐裘外衣。因为挑帘而窜进来的风抱住烛光左摇右摆,安达远放下针线,双手护住烛光,那烛光映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包围在那份微弱的光亮里,分外温馨。
赵与君不觉看呆了,这份温暖很平凡,但是作为一国之君他从来没有奢望自己可以得到过。他不敢动,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打破这份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