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着下巴,顾汀州懒洋洋眯眼,缓缓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们都知道……有些事,避无可避,而唯一能使恐惧更深的,就是恐惧本身。”
“时间只会带来毫无意义的想象。”
“但这间隔,是不是也太短了些?”药施施皱眉,顿了下道:“不是所有人都是你。”
“但像我,才能活的更久不是么?”交叠起双腿,顾汀州垂眼:“你知道那塔里究竟有什么,今日同桌而坐的,谁也不敢保证能走到最后……”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千个世界亦不尽相同。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公平,塔中进行的也不是绝对公平的游戏。
“在这场生与死的智较中,有些人,天资独厚。”
顾汀州为阖眼:“——就像江浅浅。”
太聪明的人自持太高,太勇敢的人略欠考量。不智慧的人注定深困,不勇敢的人茕茕徘徊。
不多不少,一切都要正好。
众生芸芸,这样的人万里余一。塔中世界万千,活到最后的人,亦寥寥无几。
药施施推了下眼镜,接话道:“就像当年刚进同光的你。”
撑着脑袋,顾汀州笑而不答:“嘛,最可爱的就是……当事人本人,却没有留意到。”
江浅浅:“……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所以,是顾变态在单相思?”唐纨眸光更亮:“哈哈哈哈,我要通报天下。”
“在通报天下前你就被老大弄死了,”姜林撇撇嘴:“药丸也救不了你的命。”
“切。”轻轻哼了一声,唐纨转头看向江浅浅:“浅浅你看上去还是很疑惑?”
“恩,”江浅浅沉吟:“同光?顾汀州?……顾汀州很有名么?”
“疯的很有名!”唐纨塞了一把爆米花在嘴里,嘎吱嘎吱道:“顾汀州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经病!”
“我要把药丸叫上来了,糖丸你就是欠教训!”
“···你敢说他不疯?”唐纨嘟嘟囔囔。
“浅浅姐你别理她,”摆摆手,姜林解释道:“蛮勇对塔没有什么用处,所以塔外围有很多组织,都是身上背负着与塔的生死契约的人成立的,就像浅浅姐你上个世界里见过的大龙……他其实就隶属于另一个相当有名的组织。”
“入塔最终目的都是想活,但有些人虽然在别的地方天资出众,却注定不是很擅长破解谜题……为了活命只得依靠别人的帮助过塔。”就像他,就像唐纨。
“帮人过塔一般分无偿,有偿两种。缔结组织的目的本就是各司其职,所以互相帮忙一般是无偿的。组织外的人一般只有付出相当高的代价或酬劳才能请到人帮忙,这种互助协议一般也都是一次性的。”
“在众多组织中,同光社是成立历史最长背景最深的,现任的领头人物顾汀州更是众所周知的实力强劲,每年想加入同光的人简直都数不胜数……”说到骄傲处,姜林少年简直眉飞色舞。
“浅浅姐很倒霉的新手世界就开始噩梦难度,可阴差阳错遇上了老大……又被直接带入了同光,真的可以说祸福相倚了。”
“祸福相倚……么”江浅浅喃喃重复道。
“说时慢,那时快,只见那恐怖的螣蛇尖牙就离着我和浅浅姐差了那么一头皮丝的距离……从兽嘴里!我拔0出来我的衣领!”坐在火炉边的沙发上,听姜林讲和江浅浅遇见的第一个世界的墓中事。
绘声绘色,惊奇遭遇被夸张了无数倍不知,围在沙发边的男人们都微笑不语,唯有唐纨抱着抱枕听的一脸专注,遇到危急时刻还紧张的抓紧了软棉的一角。
“不过是运气。”让他讲的江浅浅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分明这就是实力阿!”姜林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虽然该怂的地方小姐姐还是怂了点,但分分钟出口成章!专业的就好像移动中度娘,拟人化了的百科全书!”
江浅浅:“……”这样的万能是不存在的
“对了!浅浅姐,你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突然姜林就好奇了起来
“……老师。”
“哇,果真是读书人!那浅浅姐教什么科目阿?语文?英语?还是···政治?”
“……民俗史。”
“高端大气上档次。所以,民俗——史?是讲啥的?”
“……婚嫁丧娶,吃喝住行”
“……多层次,全方面,总概括!”
“——哒”顾汀州喝完了茶,举止优雅地把瓷杯放回彩绘茶碟里,微笑着看向江浅浅:“熊孩子多,小江老师多费心。”
端起眼前的骨瓷杯抿了口红茶,江浅浅轻轻掀了掀眼皮,看了眼顾汀洲:“上梁不正下梁歪。”
“哈哈哈。”莫名的,抖着肩,顾汀州自己笑了起来。
小楼楼上有三层,生活娱乐设施一应俱全,楼顶上还有个天台花园。负一层则是整整一层的书库,慢慢当当,天文地理哲学,外文报纸杂志,无一不有。
“同光社的书籍储备量不逊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图书馆。”姜林对江浅浅说过,除了地底的书库外,在烛园南角,还建了整整一栋藏书楼。不过现在信息化时代了,所以就基本闲置了。
顾汀州来找江浅浅的时候,她就在地下室的书架边。
“小姐姐这么勤奋么?”他打趣。
“书到用时方恨少。”上个世界就是最好的例子。
“今晚就要进塔,小姐姐你准备好了么?”
“……没准备好就可以不去么?”
顾汀州笑而不语。
“走吧。”江浅浅合书起身
“先不急。”带着江浅浅,顾汀州打开了通往地下负二层的门,惯常锁着的门今天一扭就开,顺着略狭窄的楼梯下去,左手间房间里药施施和唐纨已经在等了。
“浅浅!”唐纨亲切唤:“这次我们一起哦~正好我也是第三层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