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摁住她快摁住摁住了么”
变化起在一瞬,但浓重难化的血腥味,很快唤回了在场人的神志。不管是不是银仙上身的影响,放任这女孩继续行动,对大家都是威胁。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了过来,迅速扯下了窗帘布捆成了一条,趁着那女生直愣愣捧着掏出的心脏发呆的时候,一把扑了上去
“我摁住了摁住了快捆,捆上她”
“在捆,我啊啊啊”
又是一声尖叫,肉眼可见,被摁住手腕的女生朝他们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被拉伸到极限的唇齿中暴突牙根。
这个笑容尚未敛起,时间就像定格般,空气中仿佛落下了一把看不见的刀,那女生的脖颈和头颅,就像两片被粘在一起的贴片,在重力作用下缓缓分开
她的脖颈间,原本只有一道红线,头颅落地的一瞬,从那红线处处,呲溅出了数股血流,喷了那个之前摁住她还没来得及松手的男孩子一脸一身。
死亡来的如此猛烈迅速,生命消逝的如此迅速。
余下人你看看我看看你,正以为事情就这般结束的时候,却又蓦地听见一声惊呼。
“啊”
这次的尖叫,来自身后
众人一致回头去看,却见小雪伸着手指,颤颤巍巍指向的是挂在美术教室墙上的蒙娜丽莎。
微笑的蒙达丽莎,依旧在优雅的微笑,不过与往常不同,一点一点,她的笑容在不断拉大。
油画布上突然起了水波般的纹路,微笑的蒙达丽莎,在众人的注视下眨了眨眼,然后一双青紫的手,突然自挂着油画的墙上伸出。紧接着的,是干瘦的双腿,最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活动中的“蒙娜丽莎”,离开了她的画框。
当“蒙娜丽莎”最终走出墙壁,她身上的油彩便水溶般开始脱落,原本微笑的唇被厚厚的口罩遮住。
她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众人,瞳孔的颜色竟然是极其骇人的白色。
不知道是谁先喊出来的
“裂、裂口女”美术教室的灵,是裂口女这个银仙游戏里唤来的灵,居然是日本传说中最可怕的恶灵之一裂口女
“跑,快跑”步步后退,不知第一个撞开美术教室门的是哪个,仓皇忙乱,众人无头的苍蝇般四散而逃。
黑夜弥漫的校园里看不清路,踩过水泥地砖,纷纷乱乱的脚步声
这样跑,是不可能跑一夜的。身后的追来的裂口女速度非常快,明明没见她迈出步子,却转瞬就出现在了远处。
倚在某个教室门口,江浅浅无声喘气,平定着疯狂跳动的心脏。
目前的情况对她不利,走廊上一步一顿的脚步声始终不曾间断,这时候有闲心一步一步慢慢走着的只有一个,就是裂口女。而顺着声音推测方向,裂口女正在跟着的人是江浅浅。
传说,如果被裂口女找上的人,都会首先被询问一个问题“我漂亮么”
裂口女的原身,是个非常美貌的女孩子,可却总对自己的美丽感到不满足。在接受整容手术时,却又不小心被医生剪开了两侧的嘴巴。裂口女无法接受整容失败后接近毁容的自己,于是就生气的用剪刀杀死了医生,逃了出去。
不知何时起,就成为了徘徊在校前不去的恶灵
“我漂亮么”
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两种,漂亮,或者不漂亮。
通过想象就能知道,口罩下裂口女的长相肯定难以用漂亮形容。可如果回答不漂亮,就会被震怒的裂口女杀死。有聪明的人,会违心的选择说漂亮这时裂口女就会走近,把摘下了口罩的毁容的脸近距离贴在那人的眼前,重复问道
“这样,也漂亮么”
如果再次回答漂亮,裂口女就会把你的嘴巴剪得和她一样。
所以不管漂亮或者不漂亮,这道问题几乎相当于必死的答案。
“刷”裂口女拉开了隔壁教室的门,然后江浅浅听见一阵拉开抽屉胡乱翻找的声音,这声音响了好一会儿,不久就停下了。
当脚步声再响起的时候,伴着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一起响起的,是“咔嚓、咔嚓”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是剪刀。
裂口女就在门外了,江浅浅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教室后门。现在她有两个选择,在裂口女拉门的一瞬间猛地冲出去,或者,选择直接藏在这个教室里
如果冲出去,江浅浅没有跑得一能比裂口女快的自信。
四下扫视一圈,这就是一个在正常不过的授课教室,没有太多躲避的地方,没有足够有力的反击工具。最终,江浅浅把目光定在了讲桌下
咔嚓、咔嚓的剪刀声就响起在门外。
木门推拉的声音预料般响起,带着口罩的裂口女走了进来,不徐不急,她走向课桌间的过道,不时缓缓弯腰检查。
在课桌检查一圈无果后,她将目光,慢慢转向了黑板前的讲课台
一步一步,她带着笑,拿着剪刀走近。在讲台前,再度弯下了腰。
没有
裂口女白色的瞳孔又再度扫视了一圈教室,教室不大,能藏人的地方更是稀少,而人现在,不在这里
只在原地站了半响,找不到目标的裂口女不在留恋,转身离去
夜风,吹起深蓝色的窗帘。被打开的窗户随着风来回摆晃
窗外,站在窗台上的江浅浅,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眼前夜幕里静默的教学楼剪影像是匍匐的野兽,纷乱的树梢在摇旗呐喊,半脚掌下悬空的高楼,望不到底的黑暗像是巨兽张开的咽喉。
夜风很凉,起了汗马上又被吹散。
不知在阳台外站了多久,确认裂口女应该走远了,江浅浅撑着站的有些麻木的腿,又爬回了窗内。
现在,离天亮,还有足足五个小时。她不能等在这里,裂口女随时会回来。
“浅浅、浅浅你能听见么”耳旁突然传来顾汀州有些焦急的声音。
江浅浅略带沙哑的开口“能。”
“发蜡对付裂口女的方法,是发蜡”,顾汀州语速极快的说道,手边键盘声不断响起“追溯裂口女的传说,在1979年发表的出版中,有这样的一段她很紧张,心砰砰跳的非常快,马上,她就能变得更美了,可是突然,她问道了贴近前的医生头顶那股难闻的发蜡味,有记载,裂口女是因为发蜡的味道擅自在手术中移动,才造成了手术的失败”
“所以即使在现在,裂口女最讨厌的依旧是发蜡的味道,据说,连oade发蜡这个词,都会让裂口女感到痛苦”
“发蜡”靠着墙的江浅浅马上直起了身“哪里能找到发蜡”发蜡这种普通的东西,是没办法带进塔里的吧
“演剧部浅浅,”顾汀州提醒道“你不是说第一天,一群校服中有个人穿的特别奇怪么,后来确认是因为他的身份是演剧部的一员。”
“没错演剧部”江浅浅恍然。这个学校的能戏特别有名,那种古式的发簪,不可能不需要发蜡固定。
演剧部三楼西现在她在二楼的东面,从这里出去,右拐就是楼梯,上了这个楼梯,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就是演剧部
顾汀州低声念“浅浅”
深吸一口气,江浅浅拍了拍裙角站了起来“没事,我能行。”
拉来了门,确定左右无人后,她头也不回的往三楼上冲,刚冲上三楼,却发现世界好像都在颠倒,无尽的走廊,倒映在视线里。
“镜像”江浅浅的脸白了一瞬,三楼的这个楼梯,直接通向的就是传说中三楼的那间花子的卫生间
来不及思考,她掉头就往楼下。
三楼这条路被封死,她只能绕个大圈从二楼东面上去。可是如果没看错的,裂口女刚才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
抬头,又看了一眼时钟,江浅浅最后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离天亮,还有太久。
走廊上静悄悄的,仿佛每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无比惊险的,江浅浅幸运的摸上了三楼,视线尽头,能看见素色的门牌,就是她一直在找的演剧部。
把长发甩到身后,她蹲着身小心走向演剧部。借着矮窗台的遮挡,对面就无法透过窗户直接发现这边有人在走动。
因为蹲着的姿势,她的行动很慢。
指尖擦过走廊上冰凉的水泥地,江浅浅发现,扫过灰尘,在深褐的的水泥纹路中,隐藏着某种花纹,花纹散发着某种暗红色,又好像阵法的某一部分,有着弧形的轨迹。
“顾汀州。”她小声唤“你在么”
顾汀州的回话很快“在的,浅浅。”
“你那能正常接通网路么,你能不能帮我查个东西”江浅浅把这种花纹的样式简单描述了一番,她第一直觉像是道符咒术之类的东西,但这个以东洋灵鬼传说构建的世界里,的确有些知识在她的了解之外。
今夜,是有月的。银霜般的月色洒在略窄的水泥走廊上,投下一片凄惶的苍白。
一点点地摩挲终于接近胜利。眼前,就是演剧部的大门。
正要起身开门的江浅浅,却突然发现,地面上影子的倒影里,她顶着一头蓬松无比的长发
可江浅浅的头发,明明都被归顺到了身后。
一丝丝的凉气,从脊椎骨尾处传来。
身后,有人低低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