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漂亮么”
透过地上的投影,江浅浅发现,在她的头顶,有一个女人的肢体。像是蜘蛛般爬,她俯在墙上,突破人体柔软极限的,她的脑袋向下,望着江浅浅。
“我漂亮么”她轻轻问。
这是一个,根本无法回答的问题。
见江浅浅沉默。
裂口女笑着,掏出了剪刀。就在她要下手的前一刻,江浅浅身上却突然散发出一道不可逼视的金光。
被逼倒退几步,裂口女盯了江浅浅好久,最后不甘不愿的离去了。
背靠着演剧部的大门,江浅浅缓缓吐气,有种终于能呼吸的感觉。
可身体轻松过后,心头压着的大石却越发沉重。救下她的,是那道作为入塔的“新手礼包”赠送的能挡任意一次攻击的卷轴,这卷轴救下她的命,但卷轴消耗完之后,也就意味着她失去了最后的底牌。
现在,才只是第二个晚上。有四个灵,还没有被确认
“浅浅”总是懒洋洋的,像是睡不醒般的顾汀州的声音拉高,像是暴露心情般透露问话之人心中难掩的焦灼。
但是现在,除了忧虑再忧虑顾汀州帮不了江浅浅。
“你们不能这样毫无计划的试下去了。”压低了声音,顾汀州开口道。之前最能稳顾汀州心的,就是江浅浅身上带着的阴鬼玺,以及那卷未被消耗的卷轴。但现在游戏还没过半,江浅浅就失去了她最后的依仗,余下的两次阴鬼玺只能让她排除两个灵,也就是说无论如何,江浅浅必须至少再参与两次这样的鬼怪游戏
谁都不能保证,下一个的凶残程度逊于裂口女。
顾汀州想到了,江浅浅自然也想到了。
“不、不是两个游戏。”江浅浅抱紧了膝盖。
现在,时间太短,她们也没能在游戏主线上获得突破性的线索。她们需要更多的时间,但其实,一开始代表时间的鸡蛋,就是有限的
前一个晚上玩过的游戏没法重玩,篮子里一开始放的,就只有七个鸡蛋,一开始,塔就给出这个游戏的期限。
一晚上通关两个游戏,江浅浅以为是高手玩家的顺利操作,但其实,她们消耗了她们本就储备不多的鸡蛋,没有多余的游戏,允许他们浪费。
四个游戏,四个晚上。
夜风真的很凉,刮开窗户,也唤回了江浅浅的思绪。
天还没亮,她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揉了揉发麻的腿,江浅浅起身,握上冰凉的把手,打开了演剧部的门。
门内,架子上挂着精美地绣着各种浮世绘的羽织戏服,墙上的红白罗刹面具,无疑让氛围显得更加阴森。
江浅浅走向置物柜,浅蓝色的铁皮柜子静静立在角落。一把拉开柜门,发现零散小物品都排列的整然有序,从假发到彩妆。唯一的问题就是,没有发蜡
江浅浅看了眼角落突兀空着一块的角落,应该是现在,没有发蜡。有人在江浅浅之前就来过了演剧部,取走了发蜡。
江浅浅想了想“椰子糖”关于裂口女的另一个传说,是给她椰子糖,她就会自己离去。
如果是糖的话,会在哪食堂的话要横穿整个教学楼,就算某个走廊里的储物柜里有,她也不能一个个撬。
手都搭在了铁质的门把上,江浅浅的耳边突然又听见极低的,咔嚓咔嚓的声音是剪刀,裂口女回来了
她居然去而复返
江浅浅不知道卷轴的无伤功效能维持多久,但肯定不会是一整个晚上演剧部很小,连窗都没有,这是一条绝路。
她的手,缓缓握上了腰间的短刀,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赌一把了
就在门把被缓缓转动,江浅浅短刀都已半出鞘的情况下,突然身旁伸出了一双手,在门开的一瞬,忽然举起了什么东西,一道极低的气雾喷溅声响起,在裂口女痛苦捂脸的同时,有人带着江浅浅一把冲了出去。
江浅浅开口“我们是跑不过她的。”
领先她半步,在奔跑中依旧一副秀发飘飘的模样是广瑶。她手上握着一瓶小小银罐,应该就是刚才使用过的喷雾发蜡。广瑶就是提前到达了演剧部的那个人。
“我们”广瑶回头,唇角勾起的笑容里有几分诡异“也不需要。”
身后的无声的脚步依旧在贴近,跑过走廊的某个立柜的时候,广瑶状似不经意般带开了柜子的铁门,她拉住江浅浅,避居在走廊的转角处,听到身后蓦然响起了,一声惊慌失措的尖叫。
那个柜子里,有人
“走。”广瑶拉着江浅浅,顺着楼梯继续往下。裂口女暂时不会追上来,因为比起手持发蜡的她们,她现在明显有了更好的目标。
左拐右拐,她们终于躲进了一间教室。靠在门口,不知一分一秒多久过去,才终于看见天边那一刀驱散暗影的熹光缓缓升起。
“走吧”广瑶起身,又拉起江浅浅,看了江浅浅紧紧握着的短刀,像是心情极好般开口“你有一击致命的把握么”
“没有的话,最好不要随便比划凶器,激怒了狮子,不过是让自己死的更惨罢了”
江浅浅看了她一眼“谢谢。”
“就一句谢谢么”广瑶眯了眯眼“我可是仗义勇为的,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救了你呢。”
“实话说。”她白皙的指尖卷着发尾“我和你,不应该组队么,所谓强强联手”
江浅浅不动声色“是结盟,还是想从我这知道什么消息”
“猜不透的谜题抱着何用,不如找个聪明人一起分析”广瑶一笑,索性敞开了天窗说实话“你到底,从厕所里花子那得到了什么线索”
橘色的晨光,随着日升,一点点爬上书桌
江浅浅没有回头。
果然,广瑶是故意见死不救的。她在玩游戏的时候,应该就发现镜灵是个无法轻松过关,接近玩必死的游戏。江浅浅虽然带出了消息,广瑶却根本不信她是正常通过了游戏。
如果不是游戏,那获得消息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江浅浅手上有什么能让鬼怪开口的道具。
那个倒霉女生,无知踏上死地,却也直接验证了广瑶的猜测能在第二个晚上再次重玩镜灵的游戏,就说明前一个晚上果然没有人玩过游戏。
“我可以把线索告诉你。”想了想,江浅浅开口“但你真以为,有人会同意和你组队么”
广瑶用一条人命,验证无关紧要的猜测,昨天晚上,更祸水东引的毫不犹豫,她的行为或许无可指摘,但她的队友,却绝对不会命长。
“可我一直,对你很好。”广瑶坐上课桌,肩膀斜歪着“只对你一个,这么好,不可以么”
对她好
抿了抿唇,江浅浅回头“你不是想要救我,你是担心我在仓皇躲避中误打误撞扯出同样藏在演剧部里的你,那时候你就会陷入被裂口女堵在教室里被动局面”
“如果你真想救我,你早就出手了。”,演剧部门上有个小窗,从当时广瑶冲出来的角度分析,她躲藏的位置,是能清楚看见那个窗口的,而当时的裂口女,就倒挂在走廊的顶端,也就是说,虽然江浅浅没有发现裂口女,广瑶却是早就看见了的
“你想我死。”如果江浅浅身上真的携带道具,那她死之后,道具就会成为无主的东西,在旁的广瑶正好可以捡便宜。
“但是意料外的事情发生”广瑶没想到江浅浅身上居然还有卷轴。
“后来改变想法带上我逃命的原因,是因为你无法判定花子交给我的情报的重要性,你怕我死了,这条情报也随之石沉大海。”
既不是圣人,又何必摆出一副圣人的样子
“你的确很好看,但亲昵暧昧若即若离这些法子都对我不是很管用。”话中的意思点到而止,江浅浅不待任何批判意义的说道“我不是男人。”
“男人”歪在教室后随手转着地球仪的广瑶突然指尖一顿。
“你以为我是”广瑶回头,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偏过头去冷冷一哼。
“我不知道你可爱的小脑瓜子里在想什么,”突然,广瑶逼近到了江浅浅的身前“但我直觉的不喜欢那些内容。不要想那让我不开心的东西哦,不然”
“就弄死你哦,浅浅。”
广瑶的个子比江浅浅高了大半个头,她微俯下身,就有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浅浅,你们在这”
这时候,教室的门忽然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小雪等人。小雪像是哭过的,两个眼圈肿肿的,但比想象中凄惶无措的样子要好很多。
断断续续,不断有人推门进来,众人在教室里再度集合。
大岛外,参加昨晚游戏的有11个人,而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有七个人。
“大岛呢”知道剩余的人不会回来了,这时忽然有人想起了大岛。这样的情况,晚上根本没有办法搜查,趁现在是白天,他们要加紧更多的线索
“他、他不会回来了”一个留着平头的男生开口“经历过昨晚的事,他今天一早就想往校外冲,结果还没跑出校门”
话停在这里,但通过男生皱成一团的脸色,众人还是不难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就是nc亲自上身实验,告诉我们不能离开校园的意思了”
“这样啊。”有人叹道“本来今天还想去坐一下那辆出事的公交,看有没有线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