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从道的长子江镇岳带着一千精锐步卒,在勇士津这个小地方等了将近一个月,等来的信使除了他父亲的命令,还有两大箱红蓝宝石。
江从道命令他带上几个从人,星夜兼程赶往邽城,代他给大小姐请安,并献上礼物。
江镇岳虽然不明就里,却丝毫不敢耽搁,立刻启程,带着那两大箱子红蓝宝石赶往邽城。
李岩一行人刚刚住进客栈,江从道和江镇岳两份拜帖就递了进来。
卫如兰将两份拜帖递给李岩,笑道:“这位江大公子挺有意思。”
“嗯?”李岩看向卫如兰。
卫如兰指了指两份拜帖,“照理说,既然用了江从道的拜帖,就不该再用自己的拜帖。譬如下人替主家送礼探视什么的,断没有同时报上自己名姓的理儿。”
卫如兰深知李岩对世情礼节这些细务的无知,解释的非常细致。
李岩放下江从道那份拜帖,翻看江镇岳那张。
“在淮南的时候,京城传过去的闲话,说是袁小将军和这位江大公子相交莫逆,只要袁小将军在京城,两个人必定同进同出。
“还不快请大小姐指点指点你!”宗青崖踢了江镇岳一脚。
袁明辉扫光了饭菜,打了个饱嗝,转身冲李岩拱手,“这小半年,这是吃的最顺口的一顿饭,多谢大小姐。”
“你要看就跟进去看,把帘子放下。”陈炎枫没好气道。
晚饭后,李岩吩咐蝉衣给袁小将军准备一份宵夜。
“多谢。”袁明辉动作极快的冲李岩长揖,再冲玉树长揖,三两步冲过去,坐下就吃,’呼呼噜噜’吃完一碗饭,一边添饭一边含糊道:“饿坏了,饭菜不错!”
“你们走后,裴清发兵建业,号召天下人共击邵砺川,并州说要护送大皇子到京城登基,用大皇子的名义发了一堆的号令,比如什么让裴清护送先帝的灵柩返回京城,让我们派兵护驾,什么什么的一大堆。
姜茧儿给了他一个白眼,冲从上房出来的卫如兰努了努嘴,关上了院门。
“这个就难说了,得看对方有多少人。”江镇岳一脸干笑,转头看向李岩,微微欠身道:“家父让在下专程过来,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可安好?”
江镇岳话音没落,宗青崖掀帘进屋。
“那就把邽城送给你吧。”李岩点了点宗青崖,“找他交接。”
“你送邽城,得算是送给世子爷吧,那我……”迎着李岩横过来的目光,袁明辉咽回了后面的话,“也算给我。玉树姐姐给我准备了什么贺礼?”
“家父驻守凉州,在下常在凉州各处巡查。”江镇岳含糊答道。
袁明辉小跑几步,长揖下去,“卫妈妈。”
“能进去?”宗青崖回头问陈炎枫。
“你不说点儿什么?”袁明辉伸头问李岩。
“好,噢,江镇岳送来的是两箱宝石,两大箱。”宗青崖挥手比划了一下,“卫妈妈说都是上上品的蓝红宝石。江从道心狠手辣。”宗青崖刚要转身,又说了句。
“这位是宗先生。”李岩指着宗青崖介绍。
“之后呢?退回凉州?”
袁明辉掀帘进了上房,先看到了宗青崖,宗青崖坐在迎着门的扶手椅上,翘着二郎腿,微笑看着袁明辉。
姜茧儿在他离院门五六步时,就拉开了院门。
“是,大小姐给你准备的,先进去吃饭吧。”卫如兰笑出来,示意袁明辉。
“嗯。”
“守护好凉州,只要能守好凉州,就是千秋之功了。”李岩沉默片刻道。
李岩’嗯’了一声。
袁明辉一个愣神,立刻站起来,冲宗青崖长揖下去,“宗先生,以后请多多指点。”
“你去问馨若。”李岩接着挥手。
邽城物资充足,卫如兰当天夜里就补充好了所有的物资,第二天一早就启程赶往长安。
“袁将军接下来是不是也得找我要份贺礼?”宗青崖问道。
“瘦了点儿,晚饭还没吃吧?”卫如兰打量着袁明辉。
李岩摇头,“我不知道,你说说吧。”
江镇岳听呆了,他不知道游庆和哪位先生,但他知道父亲确实挑了一千精锐,去向隐秘,他也知道父亲那位舅兄,那是母亲嫡亲兄长,他很小的时候,母亲常和他说起,母亲死后,再也没有人提起过他这个舅舅。
“宗先生。”江镇岳虽然不知道宗先生是什么人,动作却极快,转身长揖。
“家父让在下给大小姐带了些礼物。”江镇岳只好挑话道。
“大公子客气了,在荥阳的时候,常听袁小将军说起大公子,你们是莫逆之交。大公子跟我进来吧。”卫如兰没有还礼,只是微微颔首。
袁明辉悻悻然的缩回头,又伸头往前,“我成亲了,你得给我份贺礼吧?”
“江小将军客气了。”宗青崖听到李岩介绍自己,一颗心落定,拱手笑应,扫了眼李岩,抬手示意,“小将军请坐。”
李岩’嗯’了一声,看着门口。
玉树意外的扬起眉毛,她真没想到这个,不过她不用想这个。
李岩斜了袁明辉一眼,“你和宗先生说话吧,我不懂这些。”
“宗青崖宗先生,我的乙部。”李岩答道。
宗青崖眼睛微眯,’嘿’了一声,“大小姐还是心善。”
“大小姐。”江镇岳看着李岩,打断了宗青崖的话,“家父很尊重大小姐,不知道大小姐?”
“大小姐能在长安多住几天吗?”袁明辉站起来问道。
“他肯定先取雍州,他能走到哪里?”宗青崖问道。
“你还有很多姐妹呢,好好照顾你的姐妹。让宗先生送送你,赶紧回去吧,再晚就不能出城了。”李岩看着江镇岳,微笑道。
“应淮安就是一滩稀松湿马粪,他牧守雍州就是什么都不管,军驿败坏,各地守军全成了税吏,我从洛阳一路过来,没正经打过仗,全是破烂事儿,早知道该让老四来。你们去哪儿了?”袁明辉话题猛的一转。
“你想问什么?”李岩笑看着江镇岳。
“大小姐都给了,玉树姐姐也得给点什么吧?”袁明辉笑容明媚。
他们刚刚住进来,刚烧上炕,宗青崖把帘子高高掀起,刚刚起来的一点点热气都被冷风卷走了,虽然陈炎枫不怕冷,可温暖宜人还是比冷风嗖嗖舒服多了。
江镇岳捋了捋衣襟,微微屏气,迈过门槛。
看着江镇岳出了门,玉树皱眉道:“瞧着挺谦和挺懂事,可总觉得哪儿不对。”
“进来。”玉树应声。
“野心勃勃。”李岩接话道。
“池城现在大约还是一片废墟,邽城的事,一会儿让宗先生跟你说吧,你接着说。”李岩直接回答了袁明辉后面的问题。
“那是从勇士津过来的?”宗青崖不客气的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