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云锦跟在卫如兰后面,把八只䯼髻递给李岩。
“你有什么打算?”李岩问道。
李岩垂下眼帘,片刻,抬眼看向邵琮问道:“你又议亲了吗?”
“腊月二十六那天,云梦泽送了些干菌子什么的过来,留了话说是给闲云公子的,昨天我看闲云公子看到东西那样子,好像不大高兴,我问他要不要回去一趟,他说不用;
“我也是这么想。”卫如兰急忙出去,云裳去取李岩那只䯼髻。
“怎么了?”玉树伸头看着李岩的神情。
邵琮带着孙夫人婆媳赶到长安城之后第三天,袁明辉就带着五千精锐步卒和两千骁骑赶往邽城和池城。
云裳和蝉衣进来,见李岩上上下下的打量她俩身上的大红风毛比夹和大红石榴裙,云裳笑道:“卫妈妈说过年了,得穿的喜庆些,大家都是一身大红,连宗先生都是红袍呢。”
“它真听懂了?”袁明辉眼睛都瞪大了。
“阿娘觉得好。”
半个月后,李岩一行人启程,在商州会合了陈炎枫,经武关道,到了襄阳,从襄阳沿江而行,到江夏后,顺江而下,从安庆折往多云尖。
“不用,让宗青崖好好看好,机会难得。”李岩低低叹了口气。
“金莼和孙将军,孙将军应该已经被架空了,但裴清大军都在大江两岸,和邵砺川对峙,合肥又出了位邵怀德。金莼只怕要孤军支撑一阵子。”邵琮答道。
“后来我就带兵过来了,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你们能在这里多住几天吗?”袁明辉问道。
这是李轻扬给她,也是给自己修建的避难所。
“腊月里,扬州送了两份节礼过来,一份是李家送过来的,一份是二姑奶奶送过来的,都没留话;
“是。”
“也就是能听懂几句简单的话,没那么神奇,你别多想。你成家了?哪家的姑娘?”卫如兰把话题拽回来。
邵琮进了长安城就埋进了繁琐的政务中,宗青崖从军营直接搬到了邵琮的衙门,观看学习各种政务的流程和规则。
袁明辉随着宗青崖的脚步转身,看着宗青崖进了厢房,转身往后院过去。
宗青崖吃了甑糕,再吃了早饭,要去袁明辉军中看看,吕云锦点了魏莲姑把他送过去,到了军营,宗青崖又要住在营地看几天,魏莲姑回来,卫如兰打发人把宗青崖的铺盖衣裳等送过去。
“是你推荐给小将军的吧?上次咱们住在这儿,我看到你跟那个账房嘀嘀咕咕了,那个账房还跟你抹眼泪。”蝉衣伸头道。
“能,大小姐这一趟累得很,我们打算在这里歇上半个月再启程。你前儿就接到你阿娘过了潼关的信儿,那这一两天就能到了,你放心,我找她好好说说话儿。”卫如兰笑道。
“袁将军慧眼识珠,把客栈那位账房钱生财请去做辇官前行,直接给了个七品官身,那位钱先生给袁将军磕了个头,站起来就打了掌柜正反两记耳光,说是走之前了结仇怨。”宗青崖一边说一边笑。
“你见过江镇岳了?你怎么会见到他?他来拜见大小姐?”袁明辉一问就是一串儿。
他们经过襄阳时,宗青崖要去看看襄阳守备安兴德,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因此耽误了四五天,一路上就有些赶,李岩很疲惫。
卫如兰将门开了条缝,看着袁明辉出了月亮门,关上了屋门。
“我不知道,他虽然还是皇帝,但他已经不重要了。”李岩看着邵琮道:“未来极其纷乱,我看不清楚,你尽心尽力就是了。”
“京城在谁手里?”
十两’汪’了一声,转身往外。
李岩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卫如兰的话,这些事她知道就行了,并不需要她说什么做什么。
“他也在变化,我看着他经历了一朝又一朝,这怎么可能呢?”李岩低低道。
“那我就放心了。”袁明辉长舒了口气,站起来,“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给大家送甑糕,我们营地门口那家的甑糕说是长安城数一数二。我不是专程送甑糕,明天上午我正好到客栈有事,正事。
袁明辉掀帘出去,站在门口,用力舒展着肩膀脖子,跳下台阶,大步出去了。
李岩吃好饭,卫如兰也说完了该告诉李岩的大小事儿,李岩接过卫如兰递过来的匣子钥匙和那枚羊脂玉平安扣,穿上紫貂大氅,刚要出门又站住,和卫如兰道:“把那些头发编成的䯼髻也都拿过来,都送到万象阁,以后还不知道遇到什么东西,以防万一。”
袁明辉掀帘进屋,云裳收拾起针线,从炕上下来,沏了碗淡茶送过来,出门去了隔壁屋。
“并州联手羌人,两路夹攻冀州,我原本……唉,这事瞒不住阿娘,阿娘吧,唉。”袁明辉一声接一声的叹气。
“这么高大!真是好狗!卫妈妈,这狗能送给我吗?我肯定好好养它,当儿子养!”袁明辉摸了摸十两,看的移不开眼。
隔天一大清早,袁明辉的甑糕送进来没多大会儿,客栈大堂里就一片喧嚣,宗青崖捏着块甑糕,三步并做两步冲过去看热闹,没多大会儿,笑眯眯的踱回来。
卫如兰屋里灯光明亮,屋门开着一条缝。
“贺家,贺晏清的胞妹,就是那位流云公子,现在不号称流云改号为枕石山人了,说是觉得对闲云公子不恭敬。”袁明辉心情轻松,话就多。
门被推开,十两探头看了看,进了屋,回头把门顶上。
“什么事儿?”姜茧儿伸头问道。
谁知道会不会又是空空如也呢,她不敢多抱希望。
玉树伸头看向李岩。
宗青崖拱了拱手,往厢房回去。
宗青崖笑出声,“将军真是敏锐。天色不早了,将军还要和卫妈妈说话,我就不耽误袁将军了。”
李岩看着邵琮出了院门,有些颓唐的窝在大氅里。
一行人到了山下镇时,正是大年三十,天已经黑透了,镇子唯一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整个镇子却充满了过年的热闹喜气。
“卫妈妈别出来,外面冷。”
李岩正裹的严严实实,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邵琮进来,目不转睛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