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明辉和宗青崖一前一后出来,下了台阶,袁明辉再次拱手欠身,笑道:“我好像见过你?“
“是在荥阳,我外出闲逛的时候,看到过袁将军。”宗青崖笑道。
“每次都是丙部的姐姐陪着先生,先生能指点指点我吗?”袁明辉站住,笑容恭敬的问道。
宗青崖微笑欠身,“袁将军客气了,袁将军有什么难处吗?”
“永安军原本有几个极好的辇官前行,和家父一起遇难了,之前我只有小几千人,还能凑合,现在骑步过万,这一块没有合适的人,总是一团乱账,实在让人焦头烂额。”袁明辉的难处十分明确。
宗青崖笑出来,“真是巧极了,我上次住在这里,看到这家客栈的账房清闲的出奇,就留了心,这家客栈在城门口还有一家货栈,隔壁还有个酒楼,三处一个账房,只有他一个人,叫钱生财,才三十出头,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去给你当账房。”
袁明辉眉毛高挑。
“我和他聊过几句,十万步骑以内,他足以担当,至于十万以上,那就不是账房了,你得另找大才,另当别论了。”宗青崖补充了句,接着问道:“你和江镇岳相交莫逆?”
袁明辉一声嗤笑,“我只要在京城,就和他形影不离,那是因为京城那些人个个文绉绉娇滴滴,只有他跟我是武夫,如此而已。
“江镇岳这个人特别能忍,特别能装,不知餍足,我跟他就是个伴儿,相交是相交,从来没莫逆过。”
卫如兰和云裳、蝉衣则忙着到各家成衣坊订做冬天的衣裳,被褥垫子,吕云锦她们用的擦刀布小地方没有,在这里要多买些,以及车辆围子什么的都要多备两套,她们经常遇到各种意外。
曹菊娘等人把李岩抬进千嶂轩,卫如兰先指挥众人侍候李岩沐浴洗漱,铺好被褥,换下帐子,李岩睡下,昏昏沉沉睡了两夜一天。
“周先生腊月二十三回来的,在山庄里住了两夜,回家过年去了,说是正月十六启程过来,正月十七、十八日能到山庄;
“那你呢?”卫如兰急忙追问了句。
“进来吧。”卫如兰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大小姐,陛下……”
李岩和玉树对面坐下吃饭,卫如兰站在旁边,细细碎碎的说着回来之后的大小事儿:
“它是丙部老十呢,哪能给你。”卫如兰挪到炕沿,摸了摸十两的头问道:“你来找云裳姐姐?她在隔壁呢。”
“醒了。”李岩睁开眼,露出笑容,“饿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先尽心尽力。多谢大小姐指点,在下告退。”邵琮站起来,退了两步,转身往外。
“昨天就数宗先生起得早,先去看那块大黑石头,一路上走到哪儿都惊叹,今天又是起个大早,不知道逛到哪儿去了;
“那倒没有,她看起来若无其事,说她没事,卫妈妈你是知道阿娘这个人的,她要是这样,那就是真有事,可她这样,就没法劝,你刚说一句,她就说她想得很开,都是早晚的事,生老病死兴旺更替是天道,她的话比你还多。
白天里,李岩她们租住的前后两进的大院子十分清净,阳光明媚的时候,李岩裹着银狐大氅,抱着手炉,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着玉树指点华溪女练习那把双刃刀的使用。
“文明太后大行前几年调了不少精锐到冀州,后来,大长公主又给冀州添了不少兵将,朝廷半数精锐都在冀州,冀州实力强大,眼下战事胶着。”邵琮答道。
华溪女急忙搬了椅子过来,曹菊娘正给李岩的手炉换炭,顺手递了个手炉给邵琮。
这份喜庆让大家都喜悦而急切起来,一行人悄悄穿过镇子之后,加快脚步,回到多云山庄时,也已经夜半了。
“卫妈妈要高兴坏了。”蝉衣急忙拿过另一套衣裳。
“新媳妇怎么样?”卫如兰关切问道。
陈炎枫是在离长安城门还有两三里路的地方,就下车访友去了,
李岩笑出来,“那我也穿红吧。”
宗青崖笑道:“袁将军和江镇岳确实秉性迥异。”
“并州传令过来,让我们渡河夹击,我觉得不合适,让老四驻守荥阳,按兵不动。”邵琮坦然道。
李岩没见孙夫人和贺大奶奶,邵琮一直忙到第十天,才有了半天的空儿,沐浴洗漱,换了衣裳,往客栈过来。
姜茧儿她们都想逛一逛,卫如兰把仆妇们也分批放出去逛逛玩玩。
“山下流连客栈的老掌柜去年十月里没了,他三儿子接手了客栈,昨天上山来,我看了看,是个本分人,我问他他大哥二哥做什么去了,他说他大哥已经不在了,二哥去安丰县做生意时,自己相中了一门亲事,成了亲之后,他二嫂在山下镇住不惯,他二哥一家就搬到安丰县去了,这客栈就只能他来接手……”
“嗯,这事顺你自己的心意。羌人到哪儿了?”李岩转了话题。
袁明辉看到十两,眼睛亮了,“好狗!这是那个小狗,十两?”
“你睡了两夜一天,没吃没喝,馨若都有点儿担心了,起来吧。”玉树伸手给李岩,李岩拉着玉树的手,坐起来。
“和我媳妇一起,往这边过来了,前天接到的信儿,说是已经过潼关了。”
洗漱好,换了衣裳出来,卫如兰已经指挥着仆妇摆满了一桌子的早饭。
“卫妈妈给闲云公子也送了一件,是我送过去的,闲云公子就这么瞪着我,好像我是个怪物。”蝉衣大瞪着双眼,鼓着嘴,学着陈炎枫的样子。
“没有,最近几年,我不打算议亲。”邵琮答了话,微微提心看着李岩。
早上,李岩醒来,安静的躺着,没睁眼,听着远处的风声,更远的地方——也许是山下镇,传来的隐约的鞭炮声,听着外面轻悄的脚步声,一直煎熬的心难得的安宁舒适。
袁明辉敲了敲门。
卫如兰松了口气。
“你阿娘在荥阳呢?”卫如兰让着袁明辉坐下,笑问道。
李岩’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馨若好像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明天就启程,尽快赶回去?”玉树建议道。
宗青崖竖指唇上,“嘘,关咱们什么事儿。这甑糕真不错,还有吗?”
“我也觉得好,很好,我挺满意的。”袁明辉笑道。
“你阿娘病了?”卫如兰问道。
李岩拎着装着䯼髻等物的锦袋,和玉树一起往万象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