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再睡下去的话我就杀了你。”
“不对,变成病娇了!”
窗帘还没有拉起的房间内,黑发少女带着充满杀气的笑容在扮演妹妹。
虽然她原本应该饰演的角色是青梅竹马才对。
橘井朝衣不耐烦地叹息。
“姬野君,你的要求太多了,真不愧是妹控。说起来月城和你签订的协议也是这方面的,其实你暗自很爽吧?”
“……没有。”
“这停顿是怎么一回事?”
姬野理的脑海中像是回放胶片般飞闪画面。
被月城汐喊哥哥的时候……
好像确实还挺愉快的。
是因为弥补了过往的缺憾吗?
也许是将他的反应理解为默认,对方的语气愈发险恶。
“而且,你对‘理想中的青梅竹马’竟然会用妹妹的眼光去看待,青梅竹马是不可以变成妹妹的。”
听上去和“宿敌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差不多嘛。
但是她说错了。
“青梅竹马是可以变成妹妹的。”
姬野理断言道,“例子就是我自己。”
疑惑的表情像是浮到水面的气泡一样,占据橘井朝衣的脸庞。
“你是说——”
她欲言又止。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调查过我,知道我改过姓氏吗?”(注1)
是因为来到另一座城市的关系吗?
原本不太可能随便和人说的话很自然地流淌出来。
“姬野,是我现在的母亲的姓氏。”
“不是父亲的?”
橘井朝衣敏锐地觉察到措辞上的异常之处。
姬野理点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测。
为什么他当时听见橘井朝衣讲述童年往事时,自怨自艾时,会觉得烦躁呢?
为什么甚至产生想要矫正对方的冲动呢?
据说人会对拥有近似遭遇的个体抱有特别的感受,基于同理心之类的机制。
“我家的情况,和你家差不多,不对,应该说角色上反过来了。”
就像是镜子表里的两侧。
“我的生父好像曾经和有钱人家的大小姐有过一段旧情……这个讲法你很熟悉吧?”
橘井朝衣眼中的故事,是她的母亲忽然冒出来一个多年前的青梅竹马,如同命中玻璃的棒球般将原本安稳和谐的家庭生活砸得粉碎。
无法认同。
她的幸福只是单方面的谎言,比泡沫还不稳定的垃圾,是妥协扭曲之后的产物。
假如接受这一点,不就意味着作为家族产物的自己,也是拖累母亲寻找真爱的负担吗?
连家庭关系都无法相信,世界上还有值得相信的东西吗?
所以归纳总结得出的结论是,真正的爱情是不被需要的毒素,只会带来破坏的污染物质。
她只能这样说服自己。
然后,将故事的视角换一个叙述者呢?
“我原本,也不会知道这件往事,就算多年以后提起来也只会被当成餐桌上的笑谈吧。”
姬野理平淡地说。
他当然不是指自己的生父就是橘井朝衣母亲的初恋……不如说这时候再揭晓他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也太神转折了。
但是,世界上充满了两片相似的叶子,发生一两件类似的事也再寻常不过。
充当破坏橘井朝衣生活的反派角色,是母亲的初恋。
“在我这边呢,是我的青梅竹马。”
他对假装的青梅竹马这样说。
姬野家有一个,和他年龄相近的女儿。
就像他最早的时候,给橘井朝衣那扮演青梅竹马的剧本提供的建议一样。
真正的青梅竹马,无非是小时候住得近而混熟的人。
虽然对方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但性格和朝衣完全不像。
“然后,她对我的母亲说了当年的事。”
结果,反而是受到最深伤害的母亲,还会写信过来关心他和她的关系有没有受到影响。
“妈妈依然对您抱有恋爱的情感——她是这么对我的生父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