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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 春暖花开(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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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哪怕是景福宫的几位宫女也是喜上眉梢,贞婉皇后搬入景福宫已经半个多月了,皇上常常忙于国事,从未到过景福宫,更别提跟皇后一道用晚膳失贞姬妾。

她们个个忙里忙外,每个人的脚步都带着仓促,紫鹃已然能井然有序地指挥才进宫不久的宫女,一道道精致菜肴摆盘上桌,不难张罗了一桌酒席。

秦昊尧双眸闪动,不动声色,一撩衣袍,迳自入席。两人用了晚膳,穆槿宁还不曾开口,秦昊尧已然做出决定,一声吩咐下去,他会在景福宫过夜。他环顾四周,景福宫的轮廓没有任何改变,唯独其中的布景已经改去了五六成,他负手而立,仔细看了一遍,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座宫殿,已然跟他印象中的景福宫不太一样了。

穆槿宁安然地站在秦昊尧的身后,顺着他的幽深目光望过去,他分明一个字也没有说,但为何她却仿佛感知到他心中的澎湃激昂?!

将右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她的面容轻贴在他的胳膊上,哪怕是一样的风景,一样的人世,落在每个人的眼底也全然不同。若她的这双眼睛,已经看透人世繁华,已经看遍姹紫嫣红,那么秦昊尧也定是如此。

她从未问过他的过去,或许哪怕是以前,他也不曾对自己谈及心[无_错]小说.q.c中的往事,他一定会将伤痛阴霾尽数埋葬,才会成为如今这样铁石心肠的天子。

过去的她,是否也有一刹那的念头,觉得爱的太苦太累,甚至想要放弃,想要逃避?!

“朕对景福宫并没什么好感——”秦昊尧这么说道,俊脸上,泄露一丝厌恶。圣母皇太后还在位的时候,也在景福宫住了将近二十年,然后就是秦昊尧的皇嫂德庄皇后,近百年来,景福宫一直是几位皇后娘娘的住所。但就这两位而言,已然让他看清后宫女人的真实面目。

不够聪明的,不但保不住自己的位置,更多的是将青春年华葬送在深宫之中,太聪明的,却又庸人自扰,工于心计,跟敌手斗上一辈子也不肯停歇。

但如今他重新看景福宫,这儿的围墙是新砌起来的,也重新刷了明亮的红色,方才穿过庭院的时候,感觉变了,骗不了任何人。

时间,像是静止了。

“皇上的生母是……”穆槿宁才开口,不过问了半句,却突然后悔了,她本该更加小心谨慎,在她根本无法确认她到底是不是冒犯了他的禁忌。在秦昊尧身边这么久,她从未听说过他说起自己的娘亲。她粉唇一抿,不禁被秦昊尧回过头来的眼神震慑住了,心越跳越快,那个俊美无俦却又一身寒意的男人,双眸锐利,如今轻易捕捉到她的视线,凝神望着地。

只是,她虽然不安,却不觉得恐惧。

“是个美人。”秦昊尧闻言,冷冷淡淡地说道,他跟妹妹年幼丧母,对于生下自己的那个女人,哪怕对比语阳年长几岁的他而言,他拥有的记忆也是零碎模糊的,语阳对生母更是毫无印象。在后宫之中,多半后妃都胜过他生母的头衔,那个女人……地位很卑微,当年皇帝只是喜欢她怯弱纯良,宠爱了几年,生下一对儿女之后,后宫之中又有了新人,皇帝就渐渐将这个女人遗忘了。她没什么心计城府,也不知该如何扳回一局,寂寞孤独也无妨,只想尽心养大儿女,但最终却不曾料到自己红颜早逝,儿女各自被其他后妃抚养的结局。

要是生母是个城府深沉的女人,绝不会沦落到这样天地,不但无法保住自己的性命,更无法保护自己尚且懵懂的儿子和还不曾牙牙学语的女儿,生母是个没有野心的女人,否则,也绝不会到死的时候,还只是个美人而已。听闻她是贤淑而温和的女人,就像是幽谷空兰,本该生在清幽山涧,而并非生在如此险恶的深宫。她哪怕没有任何野心,若是想要维护自己的孩子不被欺侮不被践踏着长大,也该改变决定,冠在她头上的名分并非就是枷锁,更是对他们母子母女的最大庇护。

穆槿宁闻到此处,不禁微微蹙眉,没想过他仅存的记忆,却也只是关于生母的名分。在众人看来,他这么骄傲,全然不像是如此在意名分和过去的男人。就算是生母的离弃曾带来伤害,那强烈的生硬的自尊心,只怕也容不得旁人的同情与怜悯。也难怪他登基之后对后宫重新订下的几条规矩,冷硬得不近人情,仿佛在他的生命里,从来就只有责任,容不下半点温情,对他而言,他从小就是拖着伤口,走过任何一个难关,长成一个冷漠孤单的皇族少年,没有父亲的指点,也没有娘亲的包容,他才会养成独来独往,一意孤行的性情。哪怕是嘘寒问暖,他也不曾过过一天,有谁生来就是冷冰冰的呢?

穆槿宁鼓起勇气,眼眸柔和,走到他的面前来,握住他的大手,神色动容。“别恨她,无法看到自己的儿女成长,是每一个当娘的遗憾,那些年,她心里定也很苦。”

黑眸深处,闪过一丝柔软的光芒,却又迅速消失不见,秦昊尧也不是没曾想过,哪怕亲人离世之后,他也能偶尔回想她的音容笑貌,也可以在脑子里重温美好温暖的记忆,可惜他没有一点一滴,一丝一毫,他能想到的,都是冰冷的遗憾,能触碰到的,也只是回忆的高墙而已。

秦昊尧的视线从软嫩的小手,挪移到她晶莹光洁宛若娇嫩花颜的脸上。两个人的手一直牵着,他们在沉默着等待,到底谁先开口。

他铭心自问,自己谈及生母的事,定是看起来不悦避讳,面色阴沉冰冷,但落在别人眼底,是因为对生母的仇恨吗?!他见过形形色色的后妃,知晓没有手腕没有谋略没有心计的女人很难在宫里站稳脚跟,但相反,哪怕拥有这些的聪明狡猾女人,也很可能聪明反被聪明误,一失足成千古恨,从而在一夕之间丧失一切,沦为一无所有的孤魂野鬼,更不是少数。

“朕不恨她,这世上并非每一个女人,都适合留在深宫。朕只是为她可惜,若她能活到今时今日,也该被奉为皇太后了。朕什么东西都能给她,她可以享受万丈荣光,颐养天年——”秦昊尧的言语之内,不无喟叹,这一声叹息,缓和了脸上的冷意,更多了几分真正的介怀。他对自己的生母,对那个生下他跟语阳公主的女人没有任何仇恨,但同样的,他也没有更多的眷恋,那个女人的模样声音,一切一切他都无法想起,更像是空有虚名的存在而已。

他看向她的那一眼,当真是惊心动魄,漆黑的眸子迸射深邃的光芒,令人战栗,穆槿宁的心重重一震失贞姬妾。

她如今才看清,为何如今才明白才真正地理解他?秦昊尧的心里,更多的也是遗憾,也是痛心,他们兄妹是如何长成的历程他当然最想让生母看到,得到江山社稷最该让生母享福,他的满腹抱负……却已然没有那个人会笑着等待他,他的孤独——成为毒,成为伤,他百炼成钢,却也练就了一颗不需要取悦任何人,而也嫌少有人可以取悦他的心。

这世上,多少遗憾随风去,多少悲剧在宫中上演?!她们抢夺的也许是皇帝赏赐的一件珍宝,也许是皇帝册封的一个名分,也许是掌管后宫的后位……她们自从被选入宫中,就不停地抢夺,每一个美丽精致的宫殿,都有无形无色的血雨腥风,只因,她们将这个皇宫当成是一个女人们的战场,跟征南讨北的将士们没有任何两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一旦输了,自己的孩子不再是自己的骨肉,甚至自己的性命都摇摇晃晃宛若风中残烛,上位者漫不经心一吹,就会彻底熄灭。秦昊尧当真深觉遗憾的,并非只是生母无法在他们年幼时候陪伴这般简单,而是他意识到,哪怕是天子,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也有无法挽回的时候……

他对生母的思念或许很单薄,但却也并非一个薄情之人,他甚至也曾经憧憬过,能让那个女人坐上皇太后的位置,把这世上最好的都进贡给她,让她享受过去不曾得到的尊敬和福分。

她看着的,是别人所看不到的秦昊尧,是不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许这个世上,也唯有她能够有这般的幸运,知晓他的心,也会有心软的时候。无法得到他信任的人,一辈子也不会看到完完全全的秦昊尧,她的心中有过暖流烫过,仿佛越来越温热,他愿意开口对自己坦诚这些秘密,便是将她当做跟他最亲近的人。

“皇上拼尽全力说服群臣为我恢复皇后名分,便是不想我的骨肉再遭遇这样的命运——”穆槿宁缓缓说出这一句,血色全无,胸口的疼痛,已经夺去她所有的注意力。

“朕不想让你跟她一样,走她的老路,当然也不想你我的骨肉跟朕和语阳一样。”那双深敛的黑眸,深深注视着穆槿宁,薄唇上笑意更深。这么多年,他也有刻骨的缺憾,自己的人生虽然令人唏嘘,众人艳羡,但同样是不圆满的,他的子嗣就该得到父母双亲的照料和引导。沉默半响,他这么说,声音有些低沉嘶哑。

他步步为营,从年少时候开始,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会为了得到想要的不惜一切,哪怕此事再复杂再棘手,他清楚谁也无法阻拦他,他不管早晚,定会让穆槿宁成为他的皇后。

穆槿宁垂下眉眼,神色安宁,若不是上苍给她这个良机,她可以拥有这个孩子,身为女人,就不会遗憾一辈子。这个世间的女人向来如此,哪怕有朝一日会被夫婿冷落遗忘,也会一辈子守护自己的子女,无私地奉献自己的一切。若没有子女,定是孤独一生,即便夫妻恩爱永久,也无法避免夫君要再娶别的女人,让别的女人生下他的骨肉皇嗣,或许她没办法笃定一辈子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却也当真无法跟世人所认为的那么大气大度。

她终究是个女人,再不一般,也并非对天子没有任何真心真情,也并非不会难过,世间最伟大从容的女人,也并非一定是能够跟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这是人之常情,她也不是例外。

她浅浅地叹息,眉目之间的淡淡愁绪,却突然之间抓紧了秦昊尧的心,他凝视着她的面容,不免胸口传出些许闷痛,只听得她低声询问。“皇上就没担心过,我这些年无法为皇上生下皇嗣的话,这个宫里是无法容下无子的女人……”

哪怕秦昊尧还能再等几年,这个世道也容不得他再等她几年,她当真曾经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的身体,宛若无法开花的铁树,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朕能容下你,这个皇宫就无法驱逐你。”他说的笃定霸道,声音好近,在她头顶响起,这一句话轻易让她头皮发麻,她蓦地抬起娇嫩小脸,沉溺在他的那一双冰冷凌冽的回眸之内许久许久。她突然为之一振,从他的口中,不常说出一些动听的话语,她当真是相信秦昊尧的,当成是一种类似山盟海誓般的记忆。就像是他说的一样,只要他还在,这世上就没有任何人敢打她的主意,也没有任何人可以用任何借口驱逐她。她深受感动,千百年来,后宫勾心斗角,多半是因为天子的绝情,冷眼旁观,若是她也没有天子的庇护,如何能拥有这么多?!

幽暗的眸光,让穆槿宁的心头一热,白皙的小脸蓦地变得嫣红,她宛若动情不深的少女,连忙迅速转开视线。他们是有名有实的夫妻,在江南的那个月也曾经****悱恻,恩爱缱绻,但自从得知自己怀孕消息,又遭遇他御驾亲征,两人已经四个月不曾亲密过,他也鲜少在自己身边留下来过夜。

至今,她虽然仍旧有一丝羞怯,但已不再无知,能猜出他那样的眼神是代表着什么,他们朝夕相对很多日子,心中的默契是更久的过去培养而成的,即便她的脑海中没有过往,也不难揣摩秦昊尧的心思。

她走到这一步,还能有什么样的奢想?!

没想到,下一瞬间,****的体温欺近,他的身影覆盖了她,一只大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动作迅捷,快得让她无法挣扎,甚至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她微微缩着削瘦肩膀,任由他的手掌在她华服之上缓缓游离,敏感地察觉到他的视线如影随形,很是放肆,像是一把暗暗燃烧的火,在她周身肆虐。

秦昊尧冷眸微眯,她一袭紫色华服,其上绣着大朵的莲花,如魅似幻,哪怕她并不是豆蔻年华的少女,也有令男人无法移开视线的美貌。他被火枪所伤的那个伤口,却因为见着她方才那一刹那的羞赧模样儿愈发火热,像是将他周遭的新生皮肉都全部熨烫了一遍,他心中的寒冰渐渐融化成水。

“你还是太瘦了。”他对女人素来挑剔,但如今的语气之中却并非只是挑剔,隐约也能听出这个冷淡天子的几分关切,若不是看穆槿宁面色还好,也并不憔悴,他当真会吩咐掌事好好训斥景福宫所有下人。

她已经有四个月的身孕了,但她还是美丽如昔,从他还是秦王的时候,就不无女人自动送上门来,也有美貌惊艳的女人,秦昊尧更是见过她们媚眼如丝,慵懒而酥软的模样失贞姬妾。但他素来是个自制的男人,假戏真做,也绝不会为了女人而丢下心中大计。而眼前的女人,哪怕是一道轻轻的笑容,也会牵动他的心。他的手掌拂过她的肩头,停留在她的背脊之上,俊脸越靠越近,直直望入她的眼底。

他停在她背后的手掌,却突然之间变得好烫,穆槿宁的眼神再也无法避开他,他们原本就只有咫尺之间的距离,他的黑眸之中热火越聚越多,稍不留神,就仿佛要吞噬她的全部了。

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让她呼吸一窒,她正踌躇着是否该开口,但那双无底的黑眸默默瞅着她,被他仔细端详过的肌肤,都像是煨了火,又烫又热,她粉唇轻启,却只是说了半句话而已,就被生生打断。“我为皇上更衣,服侍皇上就寝吧,明日皇上还要上早朝呢,不该过晚歇息……”

“是要更衣,不过今晚朕不想太早睡。”秦昊尧的薄唇边,扬起一道莫名诡谲深沉的笑容,仿佛看来还有几分邪魅,他们原本就靠的很近,他极为缓慢的低下头来,靠近她的小脸。近到她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个儿的倒影,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刷过她的肌肤,甚至,他华服之上的檀香味和薄唇边极为浅淡的酒香味,也在她的身边萦绕着,某种说不出的感觉袭上心头,她胸口闷闷的、疼疼的,一旁的窗户不曾关上,月色透了进来,宛若白银般铺在他们的脚下,映衬地他愈发器宇不凡,英俊霸气。

月光之下,那张严酷的俊脸上,浮现一抹蛊惑的笑,能够化解两人的心结,他当真是重获一身轻松,方才才会喝了几杯美酒,如今看着她的眼眉,他愈发想念渴望着她。笑容软化了戾气,他不再冷酷,反倒显得俊美且诱人,她缓缓抬起小手,覆在他的面孔上,微微出了神。

她不知为何心中的那个角落,蠢动的情绪愈发厉害,有些疼痛,有些欢喜,有些空虚,却又更多的是餍足和不舍,她悠然叹道。“我仿佛认识皇上很久很久了……”

“你又不曾喝酒,怎么会说这样的傻话?不过细细算来,我们两人相识的年头,也有十余年了。”沉声笑着,他拿穆槿宁的话打趣,不等她继续说出搪塞的借口,他双臂一伸,穆槿宁眼神骤变,顿觉腰间已经一紧,他毫不客气地将她拦腰抱起,就往高大健硕的身躯上靠。

她用了半生的日子,只为了获取如今的这段感情吗?!在她曾经打定主意将这段感情将这个男人都忘得一干二净之后,她却还是不曾彻底失去秦昊尧。这些……她都不想继续深究了,命运,时光,人生,当真是不可预期的。

她心里最隐秘的那个地方,开始有一些东西……已经在崩落了,说不定不用一年半载,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朕问你,这些天你想朕吗?”他的薄唇迎上她,宛若温和的烙印,贴在她的眼睑下的那颗细微的红痣之上,手掌暗暗游离到她的腰际,缓缓由上,停在她华服之上的那颗红色盘扣之上,仿佛在等待她的回应。

她不曾开口,只是两人的华服相贴合的那一瞬,她默默点了点头,他们本就是夫妻,她也并无任何抗拒。

秦昊尧察觉到她的温柔顺从,胸中的滚烫****更难压下,男人原本就不比女人般隐忍,更别提面对自己深爱的女子,他也不想克制,当下就封住了她的粉唇,而这回恩爱却也跟往日有些不同。她不但没有抗拒与躲避,相反反而迎上前去,温和地却又真诚地回应他,毕竟秦昊尧常常吻过她,她不难找到夫妻之间私底下相处的方式——那些过去曾经探索过她的方式,她愈发认真地回吻着他。粉唇轻启,柔软的丁香小舌滑进他的口中,羞怯地跟他纠缠,秦昊尧的手掌愈发用力,扣住她的螓首,逼着两人互相热情地分享着彼此的呼吸,一双纤细的手也由他的臂膀游走到了他的胸前,她头一次主动触碰着他,这才知道他有多么高大壮硕,秦昊尧的个子很高,华服之下的身子却很结实精瘦,不显得过分魁梧雄壮,也是因为他常年练武的关系,她的细微探索,不必刻意取悦天子,却已然要将秦昊尧逼入火海之中炙烤般,胸口的火热感觉,蔓延到周身,他一把扯下那些个碍眼的盘扣,温热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探了进去。

她终究是大家闺秀,在男女情事上若是要细细挑剔,她并不是最善于让男人动心的尤物,哪怕他们如此熟悉,这些年过去了,每回他要碰她,她还有无法彻底改掉的几分生涩,但方才她的这些回应,已然刺激得他难以自持。这一件端庄娇丽的华服之下,他毫不费力地轻轻扯开,他的黑眸之内愈发深沉,白皙的肌肤细致柔软,光洁脖颈的锁骨看来格外迷人,白色里衣单薄,不难看出其后粉色的兜儿,兜儿的系带绕到颈后,遮住她胸前的明媚****,在淡粉色的缎质兜儿之下,柔软的丰盈因为微微的喘息而起伏着。

“朕想要你。”他缓慢地说道,倾着俊长身子,很久之后才从她的唇抽离出来,却意犹未尽,再度封住她的唇,跟她分离唇上残余的淡淡酒香味,这一句低声呢喃,直接模糊不清地送入她的口舌之中,她顺着气息,仿佛毫不费力就将这一句话吞咽下去,白皙的面颊上更是浮现绯色红晕。

他向来都是露骨的,却又是最不遗余力的师长,教她学会夫妻之间最亲密的方式,唯独可惜的是,她如今的不安忐忑,却也无从追溯更远的时候,是否她每回跟秦昊尧独处,都会没了平日里的精明从容,总是慌乱失措?!而她当真将身子交给秦昊尧的头一回,是否也是在他们的新婚之夜?她沉溺在秦昊尧眼底的光影之中,任由他索求,仿佛不难想象寻常女子见到夫婿的洞房花烛夜,想来她也定是在那****彻底成为秦昊尧的女人——他一定身着红衣,从宴客的酒宴上回来,也许也喝了不少酒,推门而入,站在她的面前审视一番,屋内烛火通明,而她定是一袭明艳嫁衣坐在床沿,心中有欢喜,又有不安,只等待喜帕一掀,她抬起眸子看他,秦昊尧的目光如炬,让她不敢正视,让她又爱又怕,又敬又畏,就像是今夜一样。

没有过去也无妨,似乎她更能虚构最美好的往事,也称不上是最坏的事。

“朕绝不会伤着我们的孩子,不过也不想勉强你,你若摇头,朕就放你一马。”秦昊尧的嗓音宛若温热的风,拂过她的耳畔,他瞅着穆槿宁的侧脸,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不舍的松开手,对他而言,他想念穆槿宁太久了。

以前后妃若是怀上皇嗣,皇帝虽然还能宠信后妃,却也不会无度索求,而后妃在这个时候往往心生不安,更因为皇帝往往会去别的女人身边过夜,若是时机不对,兴许她们就很难重新获得恩宠失贞姬妾。但他不想到别人身上纾解****,穆槿宁在他心里,分量是最重的,两人化解误会之后,他更是难以掩饰对她的渴求。

她仿佛是他面前摆放着的一盘佳肴,穆槿宁并非不能察觉到秦昊尧黑眸深处的****深重,姣好面容更是浮现绯红,从他的口吻中,不难听出夫妻间特有亲昵,她明明依旧穿着宫装,却宛若他的眼神已经看着不着****的自己了。她睁大美眸凝视着他,却始终不曾摇头,认得秦昊尧那样的语气、那样的眼神,更知道他接下来,会对她做些什么事……他的坚决,更是势在必行的预兆,而她在他的眼底,也看得到他的承诺。

哪怕她不要问,也知道他跟自己一样珍视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他定会小心谨慎,不会自私地光顾着自己享乐。

见到穆槿宁唇畔的笑花,秦昊尧当然当下就明白她不曾婉拒,便是跟他一样想念对方,她张开唇,缓慢却又笃定地开口,在看见他双眸更加漆黑炽热时,她几乎要软弱地偎进他怀中,双臂勾住他的脖颈,扬起笑脸。“皇上若不怕我虚弱乏力,无法让你尽兴的话,我当然不能拒绝皇上——”

“听你这话,似乎朕还能到别的女人身上去尽兴玩乐?”秦昊尧黑眸之内不无调侃意味,打趣般挑起她的下颚,栖身向前,把她推入柔软的锦被之中。他们的感情不曾变淡,相反越来越浓,越来越好,那是她最庆幸的事。

话锋一转,秦昊尧注视着她,同时缓缓地脱去身上的金色华服,****结实的健硕体格,在烛光下一览无遗。眼前的他有着与生俱来的威严,让人不敢逼视,更没有勇气违逆,不过她也只是一瞬间的迷惘而已,明知秦昊尧是在调笑,她却当了真,若是有这么一天,她也无法违背。

拆掉她发内的朱钗,他的双手撑在穆槿宁的身子两侧,柔亮的黑发披散着,他扬起看来刻薄冷淡的薄唇,唇畔的邪气笑容更深,在烛火下看来更加妩媚动情,他的指腹印上她的娇嫩粉唇,摩挲着她的温暖唇瓣。

他的脸上没有表露任何怒气,两人的身子之间不过隔着单薄的华服,他坚实的胸膛偎贴着她的玲珑娇躯,并不急于解开她身上的衣裳,但火热的手掌在她的宫装之下暗暗游走,越探越深,他不急于一时,有的是法子让她为了逞口舌之快而向他求饶的。“这话是来激朕的吧。”

话音未落,他的手掌已然探进她的****,他向来深谙到底对于不同的人,该用何等的法子让对方败在他的面前。见穆槿宁眼神骤变,微微蹙着柳眉,那般似乎忍耐的面容更让他心生澎湃,只见她粉唇轻启,不敢再说些违心话,如今躺在他的x下,她说的再厉害,也不及他,只能不得不败下阵来。

“我不敢奢求永久的感情,皇上对我如此用心,已经足够了,更不敢奢求独自霸占皇上,只求皇上心里有我……”

这一番话,倒是更贴近她的心,当真是肺腑之言,她能够看到秦昊尧的真实情意,也能看到自己在秦昊尧心目中的位置和分量,但却无法笃定人的一辈子,都会这么活。她还年轻,天子也还年轻,哪怕后宫之中再有新人来也不无可能,她知晓自己得到了皇帝的万千宠爱,但是否这就是一辈子的事,谁都说不清楚。她想到时候,哪怕她的心里不好过,也会理解天子,也会接受现实。

秦昊尧的眼底掠过些许不悦,看这个小女人还是信不过他,他的心愿早已禀明上苍,任何人也无法再将他们拆散,想到此处,他不免流露出一分恨意,几乎咬牙切齿地说道。

“既然你说的这么有理,朕还当真应该深思熟虑一回。”薄唇之中呼出的热气,宛若****滋味,在两人之间径自游走,穆槿宁的心重重揪着,听到他说要当真考虑她的话时,她却并不好过,仿佛有人用一块巨大坚硬的石头堵在她的胸口,哪怕是呼吸,也不再畅快。不过他的撩拨和鼓动,仿佛让她体内有突如其来的一道热流窜过血脉四周每一处,她根本来不及深想太多,仿佛当下想太多也是一种罪过。

他的手心仿佛生了火,在她敞开的华服下偎贴游走,秦昊尧虽然迫不及待想要拥有她,但却坏心眼地想要折磨她,或许世人要看的是通情达理,聪慧得体,大度温厚的皇后,但在他的面前,他可不想自己的妻子轻而易举就将自己推给别的女人,要他去别人身边过夜,她这么说,他岂能轻饶过她?!

他的俊脸上依旧沉着冷静,唯独黑眸之中可见炽热光耀,他一手暗暗在华服之下,挑起她身上的火花,他当然最了解她的身体,知晓在哪一个神秘的角落,她会享受****,在哪一个神秘的角落,她又会更难满足。他的嗓音压得很沉,黑眸扫过她面颊上愈来愈明显的红晕,他却仿佛不为所动,镇定自若:“不如今年的宫里选秀,就让你来筛选——”

“皇上,此话当真?”穆槿宁原本就正在被他撩拨的无法自拔,看他说的这么认真,甚至有一分趾高气扬的骄傲,她不免轻声低问,过去选妃之事皇帝常常一人做主,很难让皇后过问此事,但秦昊尧却说要她来选择,明明是格外器重她信任她的决定,但她听着,心里却弥漫出不同的苦味来。若是他当真打定主意要选妃,她便更不能有自己的私心,为了往后后宫的平静着想,她定要公私分明,为皇帝选出最合适的人选。

见穆槿宁不由得分了心,秦昊尧一手攫住她的下颚,逼着她的眼神只能跟自己交汇,分明是他想来这一招恶整她,没想过看她却在这个紧要关头想得这么认真,当真更加不快愤怒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他一世英明,不过在两人独处的时候,那些计谋,那些城府,也终究派不上任何用场,反而算计了自己。

哪怕是穆槿宁亲自挑选,他也并不放心,哪怕是当初纯真简单的女人,在后宫待得久了,大多都会染上贪婪的恶习,若是再来几个祺贵人一样骄横恶毒的女人,哪怕穆槿宁能够应付,却也不过是为她再添不少忧烦而已。

“皇上说这话,是来气我的么?”穆槿宁看秦昊尧双臂撑在她的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俊眉紧蹙,面色不无难看,明明是他提及的话题,但最后按耐不住的人,却不是她自己,她粉唇一扬,将此事挑明了讲失贞姬妾。

“朕就是想看看,到底你有多在乎朕。”秦昊尧看她的眼眉缓和,知晓她方才也有几分故作不知的意味,不免黑眸愈发深沉,饶有兴味地盯着她脸上再细微的变化,这才彻底放了心。

女儿家的心深似海,有时候他也很难窥探她的心中想法,他偶尔也想看看她吃味模样,但她显然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正因为我在乎皇上,我更听从皇上,更尊重皇上,夫妻之间没有任何事不能化解,也没有任何是不能商量,并非一味地迁就,一味地退让,而是当真愿意为对方考虑着想,希望对方顺遂心愿——哪怕是宫外寻常人家的妻子,若是夫君有意娶妾侍,也会欣然接受的。”

穆槿宁的眸光温柔而清澈,嗓音轻柔,她的言语之内满是真挚情意,她并非耿耿于怀,或许此事很难避免,是迟早会发生的,若是到了那一天,她再不快,也会容忍,她确定的是自己曾经在秦昊尧的心中无可取代,就已经欣慰餍足了。

“有新人进宫也好,可以在我无法服侍皇上的时候将皇上照顾周全——”穆槿宁探出双手,轻轻捧着他的俊脸,两人四目相接,眼神交汇。她知晓女人跟男人有些不同,怀胎十月不是一朝一夕的时间,若是他何时寂寞,或许身边也该有别人作陪。

虽然残酷,却也是真实的顾虑。

这世道上的忠诚两个字,更是为女人而创造的,男人不但可以三妻四妾,更可喜新厌旧,从来都不是新奇的事。

秦昊尧的指腹流连在她光洁的白皙脖颈上,毫不费力地解开她兜儿的细带,黑眸一紧,言语之内更多不快:“你要别人如何照顾朕,跟今夜一样?”

她垂眸一笑,秦昊尧并非懦弱的男人,她也并非一个悍妻,他愿意对她包容,她也愿意松开捆绑,让彼此的心更加自由。“我不敢对皇上诸多要求——”

“朕看是你巴不得让朕去别的宫里……”秦昊尧的指腹暗暗扫过她的丰盈,她的身子微微战栗,更令他无法遏制体内的****,恨不能当下就占有她,品尝她的美好,但他还是更想要从她的口中逼出真相,俊脸一沉,黑眸更显阴暗深邃。

“很多事,不是我不想,就能如愿以偿的……”穆槿宁眼眸一转,暗暗喟叹一声,自从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之后,再多的难关,再多的矛盾,她都从未觉得自己是个不幸的女人,相反,她是比很多人都更幸运的,人贪心越多,****越重,却并不一定能够幸福和愉悦。

就像是在大食族她临走的时候,红叶大巫医交代的,得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永远无法满足的人心,可怕的是无法扼杀的贪婪。

她的双臂轻轻环住秦昊尧的脖颈,这般的姿势更显两人格外亲昵,她的唇畔缓缓勾起了笑花,温柔婉约的神韵更令人安心信赖,话锋一转,她说的字字清晰,句句在理。“这个皇宫的每一道规矩,都是盘根错节的树根,已经牢牢地深入地下,根本无法拔根而起,每一个人都只能尊崇,而并非去争论错与对。就像是我曾经跟皇上提起的公平,那是最难的事,或许等到千百年后,这个世上才有公平可言。”

她的想法,并不一定是可以被世人所理解的,男尊女卑,才是千百年来利于天地之间最大的真理,每一个女人都不会指责男人的多情****,但女人一旦失去忠诚,便是犯了死罪。

正如她的生父,痴傻呆木,仿佛天生就该被受到鄙夷不屑的目光和漠视不理的冷笑,他哪怕一身才华,也终究是世人眼中的傻子。

但哪怕如此,她并不在意,依旧光明正大地活着,过去那些个曾经看轻她的人,也迟早会对她恭恭敬敬,不敢流露半分不屑轻视。

“只要你不想,朕就可以只看着你一个人。”

秦昊尧突然想起过去她曾经说过的话,当时他还无法回应她,但经过生死别离,他终究不再闪躲,也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

她要的是天下无双的誓言,她可以不在意名分,她曾经耿耿于怀的,如今却根本想不起来了,他或许可以轻描淡写,不再重提旧事,但这一句话已然在胸口酝酿许久,从薄唇溢出来,也是不假思索,自然而然的表明他的心意。

穆槿宁却微微含笑,并不言语,她安静地听着,心中不无动容,她决不能成为狭隘的皇后,更无法开口要求皇上只钟情一人,但秦昊尧亲口这么说的时候,她当真是全身都温暖起来,仿佛被五六月的阳光烘着,暖洋洋的。

她弓起身子,将含笑的粉唇贴上秦昊尧的薄唇,她很清楚秦昊尧并非轻佻浪荡的男人,也并非是沉迷在夜夜笙歌酒池肉林的昏君,他对别的女人并没有太多心思,上苍将他们两个人的红线扯得这么紧,扯了这么多圈,仿佛注定他会这么宽容待她,两人永远不会分离。

秦昊尧最终没有听到她的回应,但他却又不难知晓她的答案,就在她主动吻他的这一瞬,他不再分心,全神贯注地分享这么甜美的礼物,掌心从她的面颊缓缓落下,停留在她的胸口,这回等不及的人,却还是他。

他再好的自制,再好的耐心,唯独无法用在穆槿宁的身上。眉宇之间浮现势在必得的决绝,他封住她的呼吸,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嘴角微扬,闪过一抹很淡的笑。

下一瞬,他霸道地攻城略地,将她身上每一寸领土,都扣上秦氏王旗,再也不容她再故作大方,他就要看她躺在他x下被他宠爱的模样,就喜欢看她双目含情,脉脉温柔的眼神,更喜欢她的双臂环住他的腰际,两人再无任何间隙,分享彼此的呼吸,彼此的汗水,彼此的体温,彼此的动情。

他要的不是****贪欢,而是留下她一生一世。

不过他再渴望穆槿宁,终究还是留着一丝理智,见她餍足之后香汗淋漓,小脸上有淡淡的倦意,秦昊尧便松开了她,躺平了身子,穆槿宁睡在里侧,他将她拥在怀中,心中的情绪也越来越多了起伏失贞姬妾。

他的手心探在金红色的锦被之下,覆在她有些凸起的小腹之上,如今她有着四月的身孕,却也并不是一眼能看出的大腹便便,身子依旧玲珑纤细,凹凸有致。

他所深爱的女人,正在为他们孕育一个孩子,他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终究要当父亲,这一家总算会圆满,往后会有更多的孩子,皇宫也会越来越热闹……不同的欢喜,在他的心底深处默默流逝,虽然他并不表露在脸上,却不意味着他依旧毫无感触。

“皇上是不是没有尽兴……”穆槿宁虽然有些疲倦,却并无睡意,贴着他的胸膛,望着那个火枪的伤口而出神,她有些难以启齿,却又最终还是问出了口。她不是不能察觉的到,秦昊尧的举止比起过去小心谨慎了许多,今夜,她显然无法取悦他。

“朕可不想伤着我们的孩子。”

他再渴望她,也绝不会太过折腾她的身子,虽然体内隐约还有几分无法纾解的****,但他更善于克制自己,保持自己清醒的理智。

“或许,朕也不曾满足你?”秦昊尧开了口,低沈带笑的声音,穿透层层暖热的空气,渗进她的神智。

若他能从穆槿宁的脸上看到一丝痕迹,他定会再狠狠要她几回,秦昊尧这么想着,不禁弯着薄唇,半眯着幽深黑眸打量着怀中的小脸。而如今,他只能深入浅出,浅尝辄止,不想因为自己的****,而伤害了她跟腹中的孩子,更不想乐极生悲。他跟穆槿宁还有一生相伴,他们独处的夜晚,还能有无数个。他可不愿自己像是****了许久的野兽一样将猎物撕成碎片,她是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皇后,他绝对不会没有半点人情味。

她抬起迷离的眸子,正巧迎上他的审视,一看秦昊尧的眼底透露些许不怀好意地询问,她轻咬着唇,惊慌失措地想退开他的怀抱,不想被误解是她再度讨要皇恩。

“朕是跟你说笑,反正等你生下孩子之后,你我再好好相处不迟。”他的手臂放柔,轻轻侧过身子,这一番话却又深藏太多的弦外之音,隐约在她耳畔回响着回音,她粉唇微开,却来不及说什么话,他已然再度吻着她的唇儿,她挣脱不开他的束缚,只能在他的攻势下束手就擒。热烈的吻持续深入,她被吻得昏沉,只能倚靠着他,全身都被他的灼热体温熨烫着。蒙胧之间,她完全没有想到要反抗他。

他是最有权势的男人,可以得到任何女人,而他却只要她……

这****,红烛摇曳,径自贪欢,仿佛回到了她的新婚之夜,填补了她心中的空缺。

没有人知道,上回她因为李暄的事跪在上书房几个时辰的当下,她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她以为她不过是被过去牵着走,安然地接纳秦昊尧这个夫君,接纳他们原本的所有轨迹,尽心尽力扮演一个跟以前毫无差别的穆槿宁。但她无法自欺欺人的是——她痛得不只是身体,更是心。

她无法容忍自己麻木不仁,眼睁睁看着李暄去死,更无法容忍自己明明知情,却故作不知。

但她却更不想牺牲她跟秦昊尧的感情,他苦等了她足足三年之久,她更不舍他依旧无人陪伴,依旧一片空白,更不舍的是——她迟钝的心,才刚刚为秦昊尧打开,却又不得不被锁上。

她以为那些疼痛,只是因为自己在大食族常常犯得病而已,但那****辗转反侧,一身身的冷汗,她回想着从大食族进宫内种种,更是心痛极了。

清楚冒着兴许两人从今往后就要分道扬镳的风险,她尽力维护也曾经这么维护过自己的李暄。或许往后,她就不再亏欠李暄了,在他为自己付出那么多之后,她也赌上了自己身边最贵重的东西,只为了赌赢一回,若是李暄知晓,她也不再无颜面对他了。

她在记忆之中沉沉浮浮,一想起秦昊尧冷淡之极的眼神,就犹如在她的心头扎上一根针,虽然不见血,却也痛得她微微一僵。

哪怕没有过去,她还是为秦昊尧动了心,或许已经没有少年时候的理由了,但她也无法克制这样的动情。

感情,是无法勉强的。

正如她此刻躺在秦昊尧的怀中,过去宛若离她太远太远的云彩,高高悬挂在天边,她哪怕伸出手,也无法触碰。当下,她的心并不再寂寞了。娇靥上的柔柔浅笑,因为那阵痛,被稀释了些许。

想起她或许会失去他,她就觉得心酸,他的感情再沉重再压抑,她也不想松开手,那是因为她直到如今才彻底懂得他,才彻底了解他。他的心里,并非没有任何哀愁,没有任何苦痛,没有任何伤痕……紧紧抱住他的健硕上身,穆槿宁宛若迷失的孩童一般,最终回到了至亲身边,将柔美面颊越贴越近,一阵骚动在秦昊尧的心中苏醒,他看着宛若猫儿般慵懒迷人的女人,却唯有将他们身上的锦被拉得更高,将心头的热切,再压得深些。

将薄唇映在她的额头上,她早已闭上双眸,呼吸渐渐均匀平静,他却没有任何睡意,他以为这辈子他都无法拾到她丢掉的心,如今他听到她的表白,更想用余生来守护她,珍惜她。

他相信他会放下李暄,也相信穆槿宁会放下李暄。在他看着穆槿宁为李暄下跪,为李暄求情,为李暄说话的时候,他虽然转过身去,面无表情,却已然开始怀疑,自己的心,会不会真的裂出血来?李暄这两个字,他不厌其烦,也是他最大的劲敌,但秦昊尧无法否认,在他对穆槿宁残忍漠视的时候,李暄温文有礼,对她钟情,穆槿宁的心自然更容易朝着李暄倾斜。在天牢的时候,他看着手下从李暄胸口里衣暗袋中搜出来的这一张木槿花的画纸,他咬牙切齿,全身紧绷而轻颤着,几乎想要冲上前,当场撕碎已经神志不清的李暄。他并未下令折磨李暄,只是囚禁了他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但如今受刑的人却更像是秦昊尧自己,捏着这一张泛黄却保存的完好的宣纸,他早已失去理智。就连最可怕的酷刑,都远不及眼前这一幕,来得让他痛彻心腑。

仿佛他这些年来的等待,不过是让人捷足先登,他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他一直是在水中捞月,而李暄——却尽在楼台先得月失贞姬妾。

他的失落,他的愤怒,他的无奈……唯有他自己知道。

但突然有一瞬,他也想让李暄尽早离开,夺取李暄性命轻而易举,他只消说一句话,甚至不必脏了自己的手,就多得是忠诚属下将李暄大卸八块。

他不想再让人介入他跟穆槿宁的生活,哪怕他曾经遇过各种各样的难关,到了这个时候,他终究是跟凡人一样憧憬平静的生活。若那段过去当真是上苍给他的惩罚,他的确该承认,而并非一味地嫉妒。

夜色更深。

他紧紧闭上黑眸,俊脸上缓和了原本的严峻,怀中的人儿仿佛依旧走入了梦境,他的薄唇微微扬起,心头泛出更多复杂的滋味,但到了最终,他当真是餍足了。

嫉妒,伤害,孤独……在他身体内纠缠了许多年的毒,许多年的恨,也最终被温柔包覆着,若他不是当真爱她,若他不是那么爱她,他定不能等到这一日,定不能拥有她,完完全全的她。

他一直很介意,无论过去的穆槿宁,还是如今的穆槿宁,都不再记得最初让她动心的“昊尧哥哥”了,但他也不得不看清,他那么年轻的时候,给过穆槿宁的除了淡淡的朦胧的爱慕之外,给她的都是伤痛和漠视,距离和眼泪。

她没有任何理由该对那个秦昊尧念念不忘,不是吗?人总会改变,时光可能会把人变得更好,也可能变得更坏。在穆槿宁的眼底,他是变得比过去更好了吧,比起那个“昊尧哥哥”,比起那个不懂感情不懂爱的冷漠男子而言,如今的他更该被穆槿宁所接受跟牢记,他为何还要在意那个年轻时候的自己,到底还是否在她的心里?!这当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纠结和心酸。

他的身上,兴许也有不少改变。过去的秦昊尧,对穆槿宁而言,是甜蜜却又苦涩的回忆,越是追逐,却越是疼痛,但爱总是让人犹豫踌躇,当断不断,那时的秦昊尧,并不适合她,一旦连活下去都成了她最大的苦恼之后,这份感情就变得更不值钱了,而最后,她当真断了这样的念头。如今的秦昊尧更爱她,更在乎她,而她也会回应他的付出,或许他们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年纪,才变成了最合适最了解对方的的人,而不只是被情所伤一厢情愿的****而已。

他们都懂得了为对方着想,为对方守护,懂得了在他们那么年轻时候根本就不懂的很多很多事……

穆槿宁只记得当下的他也好,毕竟在她年少的时候,那个昊尧哥哥无法守护过她,人总是记得悲伤遗憾的事,又有何益?!如今可以守护她的人,是当下的自己,他可以给她想要的一切,他要她每一日都过的愉悦快意,每一日都是笑着活着。

不要让她再掉一滴眼泪,哪怕那个人是他自己。

就让她彻底不记得过去的秦昊尧,也不再呼唤他为“昊尧哥哥”,他们都不必再为缺憾的过去伤心难过,介怀心痛,只需要守着彼此,当人人艳羡的恩爱夫妻,当一对神仙眷侣。哪怕是这个皇宫,他也会把它变成他们的家,变成能够创造新的美好回忆的地方,而不再是捆绑她身心的牢笼而已,兴许皇宫对任何人而言都是险恶之地,但他希望他可以改变,至少对穆槿宁而言,可以少一些危险,少一些陷阱。

毕竟,这不只是他们夫妻要生活一辈子的地方,也是他们要养育教导儿女的地方。

他当真释怀了。

现在,他也觉得幸福,这就足够了。

过去,若是没有任何价值,本不该总是念念不忘,也不是不能抛弃的干干净净。

穆槿宁醒来的时候,锦被之内还有温暖的体温,仿佛提醒着她自己昨夜两人有多么亲密无间,她缓缓坐起身子,望向旁边枕头上的凹痕,手掌轻轻拂过,心中的暖意依旧还在,经过****之后,不曾消散开来。

安静地穿好里衣,她拉开帐幔,环顾内室,秦昊尧已经不在了。她眼眸一黯再黯,回想起昨天秦昊尧对自己的承诺,不禁朝着门口喊了声。

“琼音。”

琼音从门外走来,服侍了穆槿宁洗漱过后,询问穆槿宁今日想穿那一套宫装,虽然她还是喜欢素雅清净,但因为皇后的身份,宫里送来的艳丽华服也不少,宝蓝色的,金色的,红色的,每一件都做的精美绝伦,穿上去别有一番风情。

“就那件吧。”纤纤玉指指向其中一件,那一套是金色的丝绸而制成的华服,其上绣着七彩的蝴蝶,镶嵌着细小的珍珠,每一只蝴蝶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瞬就要飞走一般。若是换做平日,她绝不会选这一套,金色华丽而贵重,当然衬托她如今的身份,但却过分隆重艳丽了。

琼音也不曾怀疑,顺从地取了来,为穆槿宁更衣,看着主子穿着这套华服的模样,也不禁轻声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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