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格里菲斯追问道。
“是啊,我输了。”格罗夫回答的风轻云淡,然而脸上却满是不甘。
“真正的……怪物么……”
格罗夫当年以一当百的表现给格里菲斯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即使是现在的他也自叹弗如,而自己手下之中,大概也只有已经离开的格斯才能与之媲美。
这样的猛人都输给了那个华阿尔德,只能说明对方是脱离了人类范畴的怪物。
而这样的怪物,格里菲斯也遇到过一次,那便是那个只身一人就差点把整个鹰之团团灭,被称为“不死的佐德”的家伙。
…………
最开始格罗夫还能跟华阿尔德过上几招,但在华阿尔德展露了他真正的姿态后,格罗夫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巨大的独眼猿猴怪物轻易地摘下了格罗夫的脑袋,而当华阿尔德发现钢盔之下居然是一只墨绿色的章鱼时,也吃了一惊。
“难道说这家伙也是同胞?不,不可能,这家伙身上完全没有‘魔’的气息……”但也说不好,谁知道他是不是哪位魔王出于兴趣而鼓捣出来的东西。
华阿尔德犹豫再三,还是留了格罗夫一条小命,但却将其移交了米兰特的宗教裁判所。
除了格罗夫之外,所有看到华阿尔德真正面目的人,包括黑犬骑士团的成员都被华阿尔德杀死了——格罗夫终究没能保护到任何人。
格罗夫最终以“恶魔附身者”的身份被秘密关押到了再生之塔中。而后,便是长达两年的各种折磨——或者说是“实验”更加恰当吧。
肌腱被切断,骨骼被敲碎,皮肤被扒除,血肉被剜出,甚至脑袋都被砍下了好几次。
格罗夫有些庆幸他们没有一开始就把自己往死里整——正所谓杀不死你的,只会让你更强大。
原本格罗夫变态的再生能力仅限于章鱼性状大量表达的头颈,但被他们这样一搞,全身上下都开始表达章鱼性状了。
不仅如此,原本只集中在脊椎附近、承载自身思维的神经元集群也有向全身扩散的迹象,这让格罗夫不禁怀疑对方再这么搞下去,自己会变得跟金刚狼一样,全身都能再生。
其实比起死亡,格罗夫更加害怕自己会因为受到的这些惨无人道的折磨,而变得心理扭曲,甚至堕入魔道——或许这就是华阿尔德将他交给宗教裁判所的原因。
但他并没有。
基因锁强者,至刚至锐,宛如刀刃,普通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对于他们而言,只不过是锤炼罢了。
刀刃最害怕的不是在重压之下破碎,而是在滚滚红尘中锈蚀,失去了一往无前的锐气。
而格罗夫也确实一度面临着这样的危险——当他悠哉游哉地度过了长达七年的护卫生涯时,当他对贝特朗的斑斑劣迹熟视无睹时,他的变量扰动收敛到了极致;
然而当他确定不会把老约翰牵扯进来后便一拳毙了贝特朗时,当他面对明知不可敌的华阿尔德依旧有勇气出拳时,刀刃便已经打造完成了。
因此再生之塔的种种折磨,对他而言,不过是刀刃铸就之后的回火罢了,无关痛痒。
到最后,连心理变态的拷问官都对这个无论怎么折磨都无动于衷,最后还能复原的家伙失去了兴趣。
而剩下的时间,格罗夫便根据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开始了自己的思考
如果说有恒心者应当以智慧铸就盔甲,保护自身劳动的成果不为他人所夺;那么拥有勇气者就不能一直停留在舒适区,防止作为利刃的决心生锈蒙尘。
基因锁与意志锁有时候是一对最佳搭档,但当梦想锁出世时,基因锁与意志锁都应当一力护持——正所谓我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别人的梦想。
…………
“格里菲斯,你的梦想是什么?”格罗夫忽然道。
“梦想么……我时常跟别人提起这个词呢。”格里菲斯长叹一声道:“在我小的时候,曾经从一个占卜的老婆婆那里得到过一个奇怪的东西。它通体赤红,就像是人的血液凝结而成的一般,上面排布着被打乱的五官,就像一个极度扭曲的人脸。
“老婆婆告诉我,这东西名为‘贝黑莱特’,又叫做‘霸王之卵’,据说无论谁拥有它,都能以自身的血与肉为交换,享有得到世界的命运……”
“听起来像是骗小孩的。”格罗夫毫不客气地打断道。
“也许吧,但我对此深信不疑。”格里菲斯自嘲似地笑了笑,继续道:“后来我建立了鹰之团,并且告诉每一个加入的成员,我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拥有自己的国家。”
“嗯,不错,这目标挺远大的。”格罗夫十分中肯地评价道。
“再后来,我带着鹰之团从尤达手中夺回了米德兰的多尔杜里要塞,终结了两国之间长达百年的战争,成为了民众眼中的英雄,并得到‘白凤’的称号。
“走到这一步,无论是通过阴谋还是阳谋,取得自己的封地,甚至夺取国王的宝座,都并非遥不可及。”
“嚯,你胆子还真够大的啊,难怪国王那么记恨你。”
格里菲斯继续道:“但就在这时,我最为信赖的一个……部下,竟然选择了离开。虽然我尝试用决斗的方式挽留他,但还是被他堂堂正正地击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