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火冲昏了我的头脑,我竟然选择夜闯原本就对我有好感的公主房间,然后发生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呵,没想到居然被抓个正着。”
“啊?这……这个展开我还真没想到。”格罗夫面色古怪道:“而且不就是一个部下离开了吗?怎么就突然失去理智了?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格里菲斯沉默了。
“梦想之锁,奇异源泉,闪光瞬间,完美自在。”
那些被自己璀璨的梦想之光吸引而来的人们,聚集在他的麾下,一同为那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而奋斗。
战斗与胜利,谋略与诡计,利用与牺牲,神圣与亵渎,种种经历,种种过往,一同铸就通天之路——梦想似乎只差一步之遥。
然而或许正是因为那梦想之光过于璀璨,拥有勇气者才会萌生去寻找自己道路的想法。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很快振作起来才对吧,格里菲斯。”
然而黑发青年也许没有料到,拥有勇气者敢于抛弃所有追寻自己的道路,拥有梦想者却未必能忍受梦想的拼图变得残缺不全。
抑或只是——命运的捉弄。
格罗夫见格里菲斯不想回答,于是换了个话题道:“如果你真的拥有了自己的国家,那你会怎样去治理它?”
“怎样治理?”格里菲斯微微一怔,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但他很快就有了答案:“用钱。”
“哦?此话怎讲?”
格里菲斯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而后道:“我既非贵胄,亦非圣徒,想要把一个偌大的王国凝聚在一起,就需要凭借某种比血统与信仰更为坚固的力量,而我的一切经验都告诉我,金钱完全具备了撼动这两者的可能性,因为人与人是凭借利益联系在一起的……”
“哈,不是通过梦想吗?”
“那只是粉饰而已。没有比共同利益更加深刻的羁绊了,打个比方,大部分团员之所以会选择追随我,并不是单凭我一句空话,而是得到了切实的利益,并且相信只要继续追随我就能获得更多的利益。”
“原来如此,但是金钱也并不等于利益吧?”
“没错,无论是贵族还是教士,都不需要金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只能凭借金钱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某种意义上,金钱的力量可以抹平血统与信仰之间的差别……”
“也就是所谓的‘金钱面前,人人平等’,对吧?”
“没错。不过这只是一个想法而已,至于具体的措施……啧,我都自身难保了,琢磨这些干嘛。”格里菲斯忽然有些自暴自弃道。
“你放弃了?”格罗夫眉头微皱道。
“什么?”
“你放弃自己的梦想了?”
“呵呵,现在这个情况,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不是还有同伴吗?也许他们正想方设法地营救你出去呢!”
“就算出去了,又能如何?我已经不是‘白凤’将军了!也不会有像百年战争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了!而且在那之前,也许我就已经死在了这再生之塔中,又或者……变成了一个废人!”格里菲斯忽然大吼起来。
“那又如何?!”格罗夫同样大吼起来:“我问的是你打算怎样!跟别人怎样无关!假如你马上就会死在这里,没有任何实现梦想的可能,那你就会果断抛弃那个梦想了是吗!?这样的话,你跟雷扎又有什么区别?现在就给我咬舌自尽吧你!”
歪理,纯粹的歪理,但格里菲斯还是瞬间哑然。
良久,他才开口道:“你说的对,我跟那个名为雷扎的少年并没有本质的区别,也许只是运气好了点。
“你知道吗,当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一直贴身佩戴的贝黑莱特居然遗失了的时候,我便已经绝望了,外物带来的自信,就是这种程度的东西啊,哈哈哈……”格里菲斯惨然笑道。
“但你还在坚持……你在期待什么?”
“或许是在……期待一个奇迹吧。”格里菲斯叹息道。
格罗夫闭上眼睛,良久才睁开道:“那我便给你一个奇迹吧。如果一年之内,你的同伴还没有来的话,那我就代替他们,把你救走,”
“什么?”格里菲斯有些难以置信道。
“我刚才在想,如果我能早点遇到你,也许同样会被你的梦想吸引,那么现在的情况会有所不同也说不定;但是我又忽然想到,即使是现在遇到你也并不算太晚,只要你……仍未放弃你的梦想。”
格里菲斯沉默了,他没有询问格罗夫哪来的自信能够救出自己,而是在质问自己究竟能够坚持自己的梦想到何种地步。
而格罗夫也沉默了,他想要脱身的话其实现在便可以做到,但如果对方想要得到他的帮助,就必须展现出至少与自己同等的决心与坚持才行。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沉默着,直到格里菲斯沙哑着开口道:“心若在,梦便在。”
而格罗夫也嘿然笑道:“梦若在,则勇气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