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艹，这应无患的皮囊肯定影响了我颜值的真实水平！”
他心中骂骂咧咧，人却不走了，坐回到床边，拉起被子。
镜妖哼着平复心情的小曲，忽然大叫一声，“老大，您舍不得大美人，给盖盖被子就得了，怎么自己又钻进去了！”
“老子爱睡哪睡哪，你管我！”应无患手轻轻搂上师父的背，温柔又小心，谁能知，他识海中是暴躁至极的光景。
“不是还要我提醒谈情丧志吗？”镜妖无奈。
“……”应无患更贴近了些，散发后又将脑袋埋进了师父怀里。
“不是说仇人之间没有爱情吗？”镜妖再次提醒。
“老子就是爱他了，管他爱不爱我！”应无患将那镜妖屏蔽个干净，明明只有自己听得见的话，偏偏就是觉得吵到了白卿云。
他声音轻轻落在师父心口，闷闷的，有些郁气：“你还是，有可能，爱我一下的吧。”
这声自然也没指望回应。
……
转眼隆冬，大雪初霁。
太清仙宗的除妖大会如期举行。
自那夜后，愈发与白卿云亲近的应无患，依礼服侍在师父身侧。
他着实不知这妖都没了，缘何还要举行盛会。
镜妖啧啧叹道：“大概是来瞻仰本大妖的遗体的。”
“少往脸上贴金，林元宗爱你啊，还给你花钱办葬礼？”应无患扶着师父的手，怼着镜妖也不过是在撒气。
他不顾多少双眼睛看着，转身又将师父的衣领拢了拢，这天寒地冻的，就是穿着护体的法袍他也怕师父凉着。
“冷吗？”应无患问。
白卿云摇摇头，面上是有些温柔笑意的，“不冷，哪就这么虚弱了。”
“弟子只是担心您。”应无患轻声一句，退到他身后。
白卿云并无怪罪之意，自那日被弟子背过一回，也心知自己病体难愈，总少不得一次次昏迷，于这师徒间的扶持，倒也不再顾及长辈颜面，推拒躲避了。
他体力有限，并不能长久出席，眼见各宗门都到齐了，便向身边的林元宗问了声，“师兄安排了什么？”
没了镜妖，又偏是林元宗自己的徒弟杀的，这丢了颜面着实也赖不着旁人。
可林元宗不仅没有取消盛会，反而办得更热闹了，远山云海中搭起的祭台，就是身在主峰大殿，都能隐隐约约看见。
林元宗依然是温情儒雅的，笑容和煦，亲切扶着白卿云坐下，说道：“发出去的帖子总不好作废了，镜妖与我宗门最大的妖邪比，还是不值一提的。”
“师兄是说……”白卿云眉头微蹙，缓缓眨了下眼睛，“煞气太重，我不宜出席。”
“你必须出席，”林元宗一把攥紧他的手，忽然转身看向众人，“本座剑气伤得那镜妖没能熬过去，化成一滩黑水着实没什么看头，不过，十一年前，本座曾为我太清仙宗掌门斩杀了一头恶龙。”
玉阶下众人形色各异，可无一不是对林元宗满目崇敬，高声些的，话语响彻天地，“林长老仙法盖世，至情至性，那一桩为爱不惜性命的美谈，当真动人至今。”
一仙娥巧笑嫣然，掩唇道：“本尊也是这几月方知，原来当世两位大能竟是这般神仙眷侣，今日，林长老可定要容我等看看那造孽的龙的埋骨之地。”
“正是，正是了，可算是二位的定情信物？”
林元宗由着他们说，手攥着白卿云死紧，“我给卿云的信物怎会是一堆白骨，那信物凝聚着力量……”
他将白卿云的手按在心上，“就在吾爱的心里。”
“放手。”白卿云话语很轻。
“我们一起去看看，看看我为你付出了多少，”林元宗双眼目光坚定，“你忍心让我失了镜妖，再丢第二次颜面吗？”
“你先放手。”白卿云脸色愈加难看，已有些病态的红晕出现在颧骨。
“请诸位，随我们走一趟吧。”林元宗不管不理，一道霞光拽着白卿云飞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传送阵，这地界是须得掌门法印才能打开的，而他手里就是掌门。
“你徒弟跟得真快。”林元宗笑了笑。
白卿云回眸，就见应无患比那些仙门大能还要早到一步，他有心护着徒弟，开口便是，“这里是太清仙宗，我的徒弟比旁人熟悉路，不可以吗？”
“他在大殿照顾你那么尽心，怎么现在看着我强迫你，却不管了？”林元宗眼神玩味，偏过头冲着应无患笑得嘲讽。
“你和一个小辈置气有意思吗？”白卿云落地之时的挣扎动作，在看见徒弟在此后，全部压抑住了，“你要我谨记恩情，顾念你的颜面，那我的颜面呢？”
“你信不信，那些人没来，我就算当着他的面吻你，他也不敢造次的。”林元宗逼近他身前，垂眸，当真是盯着他的唇。
“你也知应无患是小辈，你冷着我，你不见我，你快把我逼疯了，你在人前，你还对着他笑，你怎么能那么轻浮，对着别的男人笑？”
“轻浮？”白卿云惊呆了，目光从徒弟身上回到林元宗。
也许这一眼太过冰冷，无情绝情至极，林元宗的态度立刻软了下来。
“卿云，我说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心里没数，以为他是你的了。”站在远处的应无患走出一步，就再难稳在原地。
应无患挑起眉毛，一眼看在林元宗攥着人的手上，“也该有人给你找回点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