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他立刻施展一道护身结界,起身低头就见粉色雾气缥缈,已然铺满了整间客房的地面。
雾气的源头正是窗台。
却见前一刻还以为是风声拍打的窗户上,蓦然在他接近之时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有些他熟悉的模样,长发披散,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窄,一瞬好似他记不清的梦中人。
可他并不记得和这人影有过什么关系,只将手贴到窗户上,隔着窗纸,与那黑影的手掌贴到一处。
这触感,还真是冰冷啊。
白卿云一掌推向前方,窗户未动,只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洞,他五指收拢,一把攥紧那黑影的手,“哐”的一声,就将一整团黑气从那洞口拖了进来,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动作迅速,显然是生了大气了,一脚用力踩上那不人不鬼的玩意,迫使那东西从分不清是不是嘴的地方又吐出一口粉气。
“找死的东西。”白卿云招出灵剑无情落下,那东西立刻尖啸一声,震荡他的神魂。
就在他剑尖刺入的瞬间,客栈的房门忽然被人撞开,与来人一个照面,竟让他心乱到被脚下的东西一瞬找到了可乘之机。
粉色雾气登时聚集过来,将他笼罩其中,那足下东西迅速扭曲变形,却是还未成个人形,就被一脸冷漠的白卿云亲手执剑,刺入魔核。
他硬扛着魔物侵袭神魂的尖啸,放弃净化,只欲将这淫物斩杀粉碎个彻底。
“师父,你流血了。”应无患的声音倒是比这魅魔上等的魔气还乱人心。
白卿云下手更狠,怎能让魔物造出幻境,让他受到影响不知发生了何事的梦境出现在应无患眼前。
“师父!”
眼见那该死的魔灰飞烟灭。
白卿云脚下登时一空,身形一个不稳,就前倾栽进了近到身前的徒弟怀里,他那柄从不让人碰的掌门佩剑,“哐当”落地,忽然将他从莫名的杀意中惊醒。
“我没事,你怎么都不敲门的。”白卿云扶着人,站稳些,食指在鼻下一抹,这才发现原是自己流鼻血了。
“我察觉到有魔气。”应无患脸色担忧。
“我还以为……”白卿云抬眸看向应无患,话却说不下去了。
他还以为自己好多了,至少不去想生死,他以为自己可以把心放在眼前人身上些许,可他竟是才运转了三成灵力,就……
“师父?”
“以后冲着我身上龙珠来的东西不会少。”白卿云随口一句解释。
他气息并不稳当,可仍是推开了应无患,他转身之时,向徒弟抛了一个卷轴,冷声说道:“我查过了,林元宗一直在派弟子下山处理妖鬼之事,特别是近一年,越来越频繁。”
“他没有提到魔,他说的度化苍生,也许是在骗你。”应无患的语气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似从前带着刻意的挑拨情绪。
“我不在意他是不是在骗我,”白卿云的献祭也不是因为一个人的要求,他掌心捂着口鼻,接着根本止不住的血,语气平静,道,“但如你所说,我应该看看这世界发生着什么,无患,你尽快从卷轴选出要去的地方,我们明日一早启程。”
“师父再将养两日吧。”应无患劝道。
白卿云却是挥挥手命徒弟退下,他心知若不是动了情,魅魔的魔气不可能影响无情道修行者分毫。
他所有纷乱的思绪,最后只剩冷冷一句,“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
应无患从卷轴中选中的地方,名为小溪村,此地据记载,出现了一个专门勾引少女的妖物。
应无患挑了这么个地方,一则是认为小妖而已,不至于大动干戈,二则是镜妖献宝似地提醒,他要给主人引路的大妖洞府,也在这附近。
只要安置好了白卿云,他夜里悄悄拿下那大妖,又能回来给师父好好治病。
“老大,您对我真的太够意思了,用谁都不会用我。”镜妖说得感激涕零,真就要给他磕上九九八十一个头。
应无患心中却笑了,这家伙还真是又怂又蠢,就是买只搜宝鼠,不也用着宝,留着鼠吗?
“无患,前面就是村长家了,你去问问情况。”白卿云一路前来都没说话,这是第一句,开口也是因为应无患看似在走神。
却见应无患还真是他说什么,就做什么,小跑两步来到早先村民指路的屋子外,敲了敲门,却是一直等到白卿云走到跟前,都没听见回应。
“是不是不在家?”白卿云问。
应无患判断在不在家,可不是听声音,只要有灵魂的味道就知道了。
“师父等等,”应无患走到紧闭的窗户边,陡然大声对着窗纸喊道,“你们烧香请愿,层层上告求的太清仙宗来了,还不快点出来说话,是耗得起等别的仙门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