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正事要紧，他也无心再将好不容易正经起来的人变回不正经。
今日早些时候，他依应无患的建议，走访了几家人，正如应无患所说，遭了难的不会是村长那个状态，也是问过了，才知，村长是没有女儿的，不过这房子，确实一开始是用来给他儿子迎娶新嫁娘的。
听人说，村中来的妖怪，能化形成风流倜傥的美男子，专挑那被说了亲的处子下手。
可怕之处，在于无论多保守专一的姑娘，都能被那妖物勾去了魂，即使弃婚出走再次独自归来后，仍是失了魂一般，只念叨着妖怪的容颜远胜人类。
“你看过那些女子了，有何发现？”白卿云问。
“倒不是迷恋美男子，是真失了魂魄，”应无患摇摇头，讽刺一笑，点燃一对龙凤花烛，“大概是什么噬魂的妖魔，天生恶趣味，偏要人满心甜梦失魂落魄。”
“这事并不难解，在这屋子染上些嫁娶气息，走到外头守株待兔就行。”白卿云说着话，走到应无患身边，他从未见过龙凤花烛，倒是看着新奇了。
“喜欢这个？”应无患问。
白卿云指尖描摹了一下金漆龙形，道：“挺好看的，只是那老村长给我们备了寻常烛火，你点他这好看的东西做什么？”
“师父刚刚碰上了龙角，可知此处是龙族求偶的地方，”应无患一见他收手转身，立刻抓紧了手，嬉笑着，玩闹模样，道，“我瞎看瞎说的，知错了，我听说洞房花烛，就是要将这一对龙凤烛点到天明方歇的。”
白卿云缓缓眨眼，反应过来，一下推开徒弟的手，语气责怪有些愠怒了：“你说这些做什么？”
“我说这个，当然是因为我们要染些嫁娶气息啊。”应无患这一瞬的神情认真起来，倒有些严肃了。
“那村长明里暗里示意我们前来，又百般说辞这村中没人敢当诱饵，他不是说能者多劳，仙长好人做到底吗？”
白卿云应是。
应无患又道：“你不是认同了，还在村中走访时看到那些个人含羞带臊，见着你都落水了吗？”
“所以呢？”白卿云专心听着，等下文。
应无患敛下眉，不屑道：“这村里的人是真的怂得理直气壮，还半点扛不住美人的吸引力。”
白卿云听这话听得惊呆了，别人是不是扛不住吸引力不好说，可眼前的男人才真是又酸又爱计较的典型。
掉到水里的就一个，还过了好一会了，竟被这人念叨了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小溪村的溪流中下饺子了。
白卿云咳了两声，掩饰不住，还是笑出了声。
“师父别笑啊，”应无患从昨天在怀宁镇就开始忍着了，这会子开了话匣子，哪能收得住，“我以为情敌按个数，哪知天下皆情敌。”
“你，”白卿云一下子收住了笑意，“你胡说什么呢。”
“说我自以为是，直到站在你身边，才知美也有天差地别，说我以后该怎么办啊？”应无患一脸苦恼。
“什么该怎么办？”白卿云从未在人提及自己容貌的时候上过心，此刻却是温柔目光与人对视，第一次觉得这种话好听了起来。
应无患牵住他两只手，拉扯到身前，烛火摇曳映在眼中，金色双瞳璀璨如星，温言软语：“我只想一个人看着你，龙凤花烛到天明。”
这一声一定是极惑人的，若非如此，怎会让白卿云忽略了对方早先才说过烛火燃到天明意味着什么，只听着入迷，心动不已。
可也不敢不谨慎着，怕自己一个恍神，又被人亲近到脸上。
他只手推了推，转身避免让人看见自己热意起来的脸，寻着正事说道：“我不在意他们为自己的困境付出多少，若你心急处理完这里的妖乱，我可以做诱饵。”
他心想着应无患此刻提起美貌，又燃花烛，该是也如那些有求于他的村民在暗示他吧。
诱饵而已，于他而言真不是什么大事。
应无患的声音却有些冷了起来，“他们极力把你捧高，是看重了你的牺牲，可我不喜欢这样。”
这话可就不只是说这里的村民了。
白卿云虽不擅长人情世故，可到底活了这么些年，哪能听不出来。
“你认为各大仙门，与这些毫无根骨的村民心境一样？”他问得并不多在意，问也只不过是重视提起这话的人。
应无患却是突然从身后将他拥住，鼻息哼哼，甚是不满地蹭在他肩颈，道：“我不知道成为掌门经历过什么，你不给我机会懂，可我听江师叔的意思是，你不在意奉献自己，是真的不在意自己。”
“无患，”白卿云这会子真笑自己当应无患是个稳重的男人了，这大孩子一样的脾气，哪能轻易就不牵挂了，“我想，你江师叔也不了解我发生过什么。”
“那我，就该比别人了解的多些。”应无患置气一样收紧怀抱，他自信自己已经拥住了爱情，可这爱情却像是抓不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