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害过很多无辜的少女，犯了大错，死不足惜。”白卿云道。
本以为话已至此，也算是避开长幼身份的教导，可偏偏怀抱却更紧了。
“如果我有一日犯了大错，你能不能，别把我和它看作一样？”应无患犹豫半晌还是问了，就似在向慈悲之人求一块免死金牌。
白卿云拍拍他的背，分开些，眉目有些为难，道：“看作它一样……丑吗？”
白卿云无意识的一句玩笑，竟是成功逗人发笑了，这给了他莫大的成就感，紧接着又是一句，“还是像它一样胖？”
应无患登时手移向他的手，却是被他一下撇开。
“你手脏了，没洗不许碰我，”白卿云一手推着徒弟的背向院外走，也不玩笑了，着实认真，道，“你也不许碰我的衣服了，一点都不讲究。”
“我给自己施道洁净的法术都不成吗？”应无患背靠着他掌心，半点不乐意分开。
这一处院落，唯剩屋内的一对红烛摇曳着火光，院中的槐树下两只妖物本体凑一双。
却是无人知，应无患本是要带走那冻住的妖陆碎尸万段，莫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碰上他宝贝足腕的手，就是用亵渎的目光瞧过白卿云的眼，他都已经想好了要在妖窟中将裂魂十分体合作一处，再将这些肮脏的东西剁成沫，踩成泥。
可如今，谁又不是在底线上让步了呢。
……
他二人恢复原貌来到大山阴面，月亮还未至正当空，微微月光寒凉照着一处红墙青瓦的小楼，其上粉色薄纱自二楼水流一般倾泻而下，花团簇簇装点着栏杆，意境竟是有些柔情旖旎的。
白卿云尚未近到楼前，就觉远远都可闻及欢歌笑语的地界，该是一处妙境。
他走到门前牌匾下，仰头就将其上“青楼”二字念出。
“这地方……”白卿云转头看向应无患，却见应无患狠狠掐在自己的手臂，他面色疑惑，问道，“你掐自己做什么？”
“还好我带你一起来了。”应无患这神色绝对是心虚的，眼睛一个劲往上瞟。
“这地方很好吗，你老往上面看，上面有什么吗？”白卿云更是疑惑了，他兀自退后几步，抬头一看，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子就撞进了他的视线。
其中一人笑得银铃般清脆，与人拉扯间，半敞开衣襟，半身都被人压出了栏杆外，竟是全然不觉羞耻，还被另一人一下一下撞着晃动着栏杆。
只教那装饰的繁花，破碎零落，纷纷扬扬就要落到纯洁之人心如止水的面上。
“这是……”白卿云一声“在做什么呢”还没出口，忽然就被应无患捂住了眼睛，往一楼廊下带了带。
“你别看，”应无患能不心虚吗，若是白卿云自己找了来，不得以为他在此寻欢作乐，只能赶紧胡诌一句，“青楼就是青色瓦片的楼，本该是你看书中写的风雅之地，可有些没文化误入歧途的男男女女就喜欢在这胡闹。”
“没文化？误入歧途？”白卿云拽开应无患的手，眉头一挑，“胡闹？”
他还欲再问，二人身边的窗户蓦然被人推开了。
一位花枝招展的妇人笑盈盈地出现在眼前，她手抚着云鬓，倚在窗边，食指妩媚地勾起发间牡丹花下的流苏，娇笑倩兮，甜腻着说道：“两位小哥哥，来玩啊。”
“玩？”白卿云从未涉风月事，眨眼间再清冷孤高的容颜，也懵懂纯情得很。
那妇人一下看直了眼，眉目含情，春色俏丽，执一把绘有蝶戏花的团扇为他扇了扇，将他面纱扇起了些许。
“奴家明白，你们这些自认正经的哥哥，都管这快活叫办事。”
白卿云敷衍应付着，一手灵光已起，正想试试这妇人是个什么妖，却见应无患一拳将那花容月貌锤得凹陷进去。
还未等那妖物再生出一张俏脸，便五指成爪，掐住那细嫩的脖颈从窗户硬生生将整个人形拽了出来。
却是一眼未看那女体娇弱，抛石头一样摔进了地里。
应无患眼睛始终看的都是白卿云，动作狠厉，语气却柔，“我暴力了，可我实在看着生气。”
“你也不必如此。”白卿云本意是要用道幻术，套些话，可应无患根本没给他动手的机会。
“出手慢了会打草惊蛇，我真不是打女人，我从不打女人，”这话是真，他当年在入门幻境揍人无数，不也没对江清月下手嘛，“他是个男的，我看出来了。”
这话也算不得假，他是识海中镜妖的主人，这事是谁看出来的都一样嘛。
白卿云虽是意外，却偏信他眼光犀利，竟也乐意配合，抬手一挥，就将那被妖怪砸出的深坑用土给埋了。
也不知算不算近墨者黑，两人神情也有相近时，他言语坦荡道：“埋了省心，等我们在青楼办完事，再挖它出来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