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也就罢了,提什么处子。
白卿云视线越过那妖物,看着它身后的男人,登时红了耳朵,倒真像是中了魅术一般。
他其实是在妖物捉住他脚的瞬间看见应无患的,这小子别看着与他甜言蜜语时黏黏糊糊,办起正事来是半点不含糊。
他二人只不过一个照面,应无患一手提着一只猪一样的尸体,一手就化手刀要劈在那妖物化的男人身上。
可白卿云那时却是摇了摇头,他尚有耐心与这妖物周旋,既已知不是一只,最好能一窝收拾了才干净。
“美人啊,吾名妖陆,像我这样的俊哥哥还有九个。”那妖陆自报过姓名,也不问他的,就上手又要捉他的脚腕。
白卿云的脸色在应无患的注视下,不得已别扭了起来,心道是这妖物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就像被宰的那头猪一样拽着人就跑不好吗?
“美人啊,”那妖陆就一直捧着他穿着鞋的脚,不知是何癖好,又给他松了松鞋,“美人这双鞋,有些大,不合脚啊。”
白卿云这下是不能忍了,只见那妖陆要褪去他的鞋,嗓子里哑着一声——
“脚凉不凉,哥哥揣怀里给你捂捂……”
“你他娘的找死!”应无患一声厉呵,未等白卿云那击杀的一掌落下,已然一手扣住那妖陆半张脸。他五指如利爪,刺入皮肉,一瞬就将那欲念目光未消的东西压到了地面。
“你算他哪门子的哥哥。”应无患扣住这头颅一下一下砸进泥土,只将这化形的英俊面容砸得五官扭曲,布满了血。
他一手移向妖陆狼狈至极的散发,抓紧,从深坑迫使这东西仰面,一手将它灵魂被抽尽的兄弟皮囊摔到它眼前,双目冷厉至极地问:“想要个痛快还是慢慢死?”
白卿云从槐树上跳下,几乎是愣在原地。
他五年前就看过徒弟是怎么与人动手的,可他真的相信过,那冰室独处的数月,应无患是静过心的。
“无患,你在做什么呢?”白卿云面色犹豫,不知该不该以师父的身份指点心境,这事,这冲动,多半还是为了自己,“他说他还有几个兄弟,你把他打死了,又要到何处寻?”
“我……”应无患几乎撕裂妖陆头皮的手松了松,没有回头,解释道,“我已经从他兄弟那里问到了。”
“不可能!”那妖陆已是进气少出气多,却咬死了一句,“我兄弟十个一体裂魂,你这一去一回才多久,但凡你问过妖柒一句,他若求救,我不可能不知道。”
“你想说什么?”白卿云冷冷开口。
那妖陆正要开口,白卿云忽然走近,一剑就将它击杀,又以冰封之术将它妖灵冻结成冰。
此举莫说妖陆措手不及,就连应无患都忘了起身,直愣愣地望了过来。
“你说你知道妖窟在何处,我相信你,”白卿云语气淡然,“在他所谓彼此传信成功前,你领我去看,看到了就行。”
应无患当真以为自己一时冲动,又犯了忌讳,可如今白卿云的反应……
“我希望你不要再骗我,仅此而已。”白卿云说的是“再”,他一生最恨恶意欺骗和背信弃诺,可偏偏也是应无患,教会了他,欺骗有可能是善意的。
他情愿相信从前二人之间皆是善意的。
应无患识海中,镜妖尖叫道:“天啦天啦天啦,老大,大美人为了您连底线都不要了。”
“我真是猪狗不如的东西。”应无患真心这么想,因为从前的他,就是一心复仇,丝毫没有善意。
镜妖知他晃神,赶紧提醒道:“刚才您摄了那噬魂貘的魂,是我读出来的记忆,您可不能带着大美人一起去妖窟啊。”
当然不能带,如果不是知道这噬魂貘一体裂魂,他根本不会赶回来,他原计划是要在妖窟中大杀四方,吸纳灵魂修炼鬼术的,这如何能让白卿云看见。
“老大清醒一点,让大美人自己回去睡觉。”镜妖几乎是咆哮了。
“无患,你愣着做什么,不是知道该去哪吗?”白卿云手里的剑尖点着地,只等着应无患的回应。
“好,我带你去,”应无患蓦然起身,靠近他,扶住他的手臂,“就算我一人过去,没有回来,你不是也已经为了寻我,纡尊降贵,在与那噬魂貘周旋了。”
“貘?”白卿云此刻才终于是松了口气,用代表掌门身份的灵剑随便拨了拨地面的“猪”,待看清长长的鼻子,才略一颔首,轻声复述,“原来是噬魂貘啊。”
忽然间,那刚才还一身煞气的男人,就将他拥进了怀里,若不是身高的差距,这一下更像是扑。
“你怎么了?”白卿云问。
“我被噬魂貘丑到了,心情很不好,”应无患蹭在他颈边,柔软的头发挠得他脸颊痒痒,“它不值得你求情。”
白卿云不觉得那是求情,只不过正道处事不能太过于随心所欲,若能一刀了结,何至于折磨施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