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二人真能救我们出水火?”
“放心,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看他们瞧见了银票不就有好脸色了嘛。”
“你不说实话,还给他们按前日那二位遭了害的去处指了路,能成吗?”
“嘘,莫让他听见,我在骗人。”
……
白卿云问完了话,被应无患再次用斗篷遮好,重新抱起离开柴房。
他正想与应无患说说这二人走出来,看见惨状会如何时,就听见这一段掩耳盗铃的话。
又是骗,人人见到他,都绕不过一个“骗”字。
“没必要与他们计较。”应无患安慰的声音很是淡定。
白卿云想,若是以应无患的心境都不在乎了,自己确实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本也是陌生人,本也没真信。
却听应无患紧接着一声,“他们入夜就会被冤魂索命,哪怕你真会净化此地,以这种人的心思,等着人救,躲着不出柴房是饿死,走出了柴房也会被自己造的孽吓死,不过早晚而已。”
“我不出手,那厉鬼若是有意为之,岂不是凭借此地死气更添助力。”白卿云回得坚定,并不追问,即使应无患不计较的原因与自己的道心背离。
他怎么入的常府,就怎么被遮着视线抱了出去。
直到出了常府大门,白卿云听见那被困住的小厮的声音,才示意应无患放下自己。
接着纵身越上了屋顶。
他抬手正要将度魂的净化布下,却是倏然被徒弟按下手拦住了。
“这里好像有缚灵的阵法,鬼魂都在哀嚎着出不去。”应无患仗着早早就表明过招鬼的体质,说起这些半点都不避讳。
“阵法?”白卿云双眸灵光一闪,层层灵气自踏足之地辐射满宅院内,却是摇了摇头,道,“这不似阵法,倒像是一种邪术,说起来,有些像八年前陈府中的女鬼,只不过换了个能让一众魂魄不至于散尽的容器罢了。”
“能破解吗?”应无患问。
“需要费一点力气。”白卿云坦言。
应无患登时拽住他手臂,是劝不走也要将他提走的架势,说:“方才常家的二人说话并不足信,你又何必费力,他们说化作厉鬼的书生是鸡鸣狗盗之辈,觊觎常小姐的美色才被打死,可恶人化鬼若无助力,是不可能长留人间继续作恶的。”
一个鬼,身前作恶多端,死后自是没那福气多看亲人一眼,非是外力所致,过了轮回的时辰就是孤魂野鬼,别说是报仇,就连想起自己是谁的意识都不会有。
白卿云往画地为牢处睇了一眼,吩咐徒弟,道:“你说什么都有理,所以你去问问那小厮怎么回事。”
“我去问?”应无患手未松,追加一声,“我一个人?”
“他们如何说,不影响我选择如何做,我净化此地,也是为了外面更多的人,”白卿云指尖灵光已然亮起,仰头说道,“你要我下山时,说我的献祭若从未真实福泽一人,死亦会有遗憾,那我此刻的选择,难道不是如你所愿吗?”
眼前人对自己说过的话,总有一句是实话吧?
“我等你一起下去,”应无患小声嘟囔一句,”说好的要为我小气一点。”
“不要。”白卿云的拒绝丝毫不留情面。
“为什么呀,我看着你也能给你鼓鼓劲不是?”应无患看着院中躲藏在暗处哭泣的幽魂,真是恨自己变不回龙体,不然随口一吸,必能在白卿云发现这些鬼东西前瞬间清理个干净。
“你会影响我。”白卿云从对方手中抽了抽手臂,有了在云宫祭坛上的经历,他相信只要他净化中途稍难支撑,这人一定不会坐视不理,说不定还让他半途而废,白费了大半力气。
白卿云目光坚定,也不会拐弯抹角,直白道:“你太关心我,会没有耐心问那小厮实情。”
此刻他醒着,应无患或许只要看着他在屋顶稳稳站立的身影,就能做好问话的事,可若是他晕了,只怕是应无患全然顾不上那小厮说了什么。
万一真在他醒来前,应无患都将那小厮困在画地为牢日晒雨淋,岂不是太惨了。
“我……”应无患松了手,步子却不挪。
“我是一定要救江清月的,所以你尽快去问出真相。”白卿云对着人一推,小小的手,用上了极大的力气。
应无患脸色一沉,道:“又是为了别人。”
白卿云想说,自己不是为了别人,为的都是心上人,他想着自己若是有一日死了,应无患身边有江清月这样的朋友也很好。
眼前人这样的脾气,若不是真没脾气的人,哪能长达八年追捧至今。
可他不能说,只因为不想把自己都不喜欢的短暂分开,说得像生离死别。
……
应无患从回到地面后,每一次呼吸,都在生自己的气,他满心都在屋着事不关己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