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不怎么融洽的寒暄,本该是要严肃的氛围瞬间怪异的轻松了起来。
谁也不端着了。
江清月先笑盈盈说道：“那我喊大师兄患哥，是不是也可以称呼掌门云哥了。”
此话一出，三个大活人登时面面相觑,只差一句真情实感的“缺心眼”出口。
江溯之得体地掩唇悄声教导徒弟,道：“应无患是在给自己长辈分呢。”
“可我一直喊他哥啊,”江清月面色无畏，笑容更加灿烂道,“这么算算，没变化呀。”
江溯之又道：“他师父是我师兄,你是我徒弟，今日起,他就成了你师伯辈了。”
那师徒二人说的起劲,江清月半点没找回聪明相,还是一脸云里雾里。
白卿云被人背在背上的处境到底难堪，实在不愿久待，咳了两声，询问道：“清月你是如何死的？”
“死”字一出口，江溯之闻言登时脸色一白。
却听应无患笑了笑,对江溯之解释道：“我家卿云心眼直,说话不会拐弯,莫怪。”
江溯之脸色更难看了，抬眼瞧着白卿云,嘟囔道：“我自己的师兄，我自是了解的。”
“了解就不会两次过门而不入，听了林元宗几句陈词滥调，就把话都憋在心里了罢。”应无患今日既是主动抬了身份，就不会对这人有多恭敬。
一时气氛又是不好。
江清月是个单纯性子,可不懂师尊和师兄的弯弯绕绕，只颇为认真地回答起白卿云的问题来。
“我那日被大师兄的儿子困在了神庙里，和练玉棠在一起……”
“儿子”江溯之撑着地面一下挺身，若是有一双健全的腿，怕是要冲上去揪住自己怒盯着的应无患了，却也无可奈何，泄气极了地瘫坐回地面，怨声道，“你这以下犯上的混账，怎敢带着别人的儿子戏弄我师兄的感情。”
白卿云淡然冷静，从容地回了一句，“那个儿子是我。”
说完便不去看江溯之接二连三受到刺激的表情，转眼看向江清月，问：“可看清是何人对你动手了？”
“是大师兄的儿子，”江清月单纯地向白卿云一指，“你说那是你，就是你吧。”
应无患亦是不给江溯之反应的机会，反正那灵鸟传信从一开始就说是白卿云，林元宗玩了这手，不就是要让白卿云孤立无依。
应无患轻拍了拍师父，接替了问话的活，道：“练玉棠或者林元宗有没有对你动手？”
江清月点点头，极为肯定地说道：“我当时看着你们走了，没过多久就晕了过去，不知是不是因为有师尊赠予的护身宝贝，醒来也快，我当时听见练玉棠在对神像说着什么有罪啊，饶命啊，我正想出声喊他，就看见林长老从神像走了出来。”
“那模样，一身金光，可真像个神明，林长老说练玉棠没有找死，没有为了不该有的绮念，误了传信，便劝他……”江清月话到此处停了停。
“劝他什么？”白卿云追问。
江清月揉了揉太阳穴，很是苦恼的神情，说道：“我记不清了，那一段的记忆碎成一片一片的，好像说，要他作证，要他杀……”
江清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真不记得了，但我记得练玉棠跑了出去，然后有血，好多的血，有人走近了我，我感觉到头被按住，疼得厉害，就，就……”
应无患倏然打断道：“想不起来就别勉强，太过头脑混乱会使魂魄失去神智发疯。”
“你那天夜里就看见她的魂魄了？”白卿云拍拍应无患的肩。
应无患颔首，坦然道：“这丫头天性善良，不会想去夺舍你，自然就往我这招鬼体来了，你当时意识昏沉，可看见我收魂魄了？”
“嗯。”白卿云点点头。
“我就算不为了用圣童厉鬼的力量攻击林元宗，也一定会用鬼术，出手保住江清月的魂魄的。”应无患道。
江清月笑起来，还是生前活泼的模样，“患哥你可真够意思，待我不薄啊。”
应无患却是丝毫不领这声奉承，直言道：“卿云自己病重到不能维持成年体型，却还时时惦记要把你从永城鬼宅救出来，他看重你和你师尊，我与他夫夫同心，自然会救你。”
白卿云一把掐在应无患手臂肉上，脸色虽还在故作镇定，心已是乱麻一团。
“所以，卿云，林元宗杀了江清月，让镜妖伺机夺舍你，迫我利用圣童厉鬼速战速决，这几件事摆在我面前，我无论如何选择，那夜在你面前暴|露鬼术都不可避免。”应无患被掐得额上冷汗下来，却依然一脸稳重。
应无患看向众人：“我不是邪道鬼修，而是天赋使然，我不仅能驭鬼应敌，还能以鬼气维持魂魄不散，那夜发生的事，我敢肯定是林元宗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