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庆幸，他只通过背叛我的镜妖，得知我通晓驭鬼之术，却也只听说了我能保存妖灵神智，却从未见我手中有一个神智尚存的人魂。”
白卿云轻声问道：“所以他才留了清月的魂魄，没有让她魂飞魄散？”
“还有那些你拼命救下后又被镜妖吞噬的魂，我都为你妥善保护好了，我不指望你听了江清月不完整的记忆相信我，”应无患声音坚定，也温柔，“我能为你自证清白，让你放心跟着我，做一个配被你爱的人。”
这话峰回路转，竟是一句情话。
惹得被表白的瞬间红了耳朵。
而被迫听人甜蜜的师徒俩则是赶紧捂了捂眼，状似无意咳了几声。
“我们回去再说。”白卿云这声是传音。
应无患笑了笑，自信的神采又回到了眼睛，却道：“可不能立刻走，我还要问江师叔一件事。”
“无患，师……”江溯之“师侄”二字在这亲密二人面前着实说不太出口，咳了一声，掩饰尴尬，道：“你问。”
“师叔可知镜心湖？”应无患问。
江溯之面色犹豫，半晌才看着白卿云回答道：“师兄你重伤那时，我是听见过师尊要林师兄与你成婚结契的，有一次，我不小心听见，师尊劝林师兄若是不能让你相信感情，便让上头什么人赐下镜心湖，说是带你一看便知林师兄的心意，不过这事，我当年也只是听过这么一耳朵。”
“要说见到，还是我后来得师兄你惦记，收徒走出阴霾后，为了清月的历练，曾去过林师兄的太乙峰，见那里高山上新出现了一个湖泊，那日我就随口一问，林师兄也就随口一答，说是……。”
“这湖名为镜心，可惜他的心上人却从不踏足太乙峰看一眼美景，还托我若是得空，可邀你同去。”
应无患眉头一挑，转过头来，对着白卿云道：“这事可真是怪，连我们自己宗门鲜少有人知晓的湖，那夜赶来针对我的老家伙们却是张口就来，如数家珍。”
白卿云沉默。
应无患不强迫他立刻决断，看向江溯之，又问了一个问题，“我若是答应再次治好你的腿，你能立个天打雷劈的誓言，承诺绝不出卖我，去主峰哭也好，闹也好，动静越大越好，把林元宗引到主峰，当着众人的面，把江清月的尸体从灵堂带回明净峰吗？”
“你能复活她？”江溯之眼神明亮起来。
“嗯哼。”应无患笑得信心满满。
江溯之立刻精神起来，连连点头，道：“这腿伤废了好，好了废，这都不打紧，我这么些年早就惯了，只要能让清月活过来，要我这废人怎么样都行。”
“未必容易，哭得伤心一点，才不会被看出你对林元宗有恨意。”
应无患给了几句建议，给江清月补了点鬼气，让她可以暂时有个实形可以扶起江溯之。
临走前，又往里屋指了指，说：“你可以在那张上面躺一会，我们没睡过的，你可以碰。”
言罢，便背着自己的师父离开竹屋，再往山上去。
白卿云听了这半天的话，人也渐渐没什么力气了，只安静趴在应无患的背上，心贴着心。
良久，林间微风拂面有些凉意，他恍然间想起，此情此景，他与应无患曾经历过。
那时他被背起前，是在小竹屋中被唇上陌生的触感惊醒，应无患偏哄骗他说是他睡相不好，还说他流口水。
“你是不是骗过我一件事？”白卿云不再与应无患模棱两可地问话，“我是说，有一天夜里，你也背过我……”
“我是偷偷吻了你，”应无患步履坚定，躬身的姿态极力让背上的人舒坦一些，“那天夜里，我其实还想……如果不是你喊了苍冥的名字，把我错认成他，我该是已经冲动到不能挽回了。”
白卿云正是脸热心跳时，又听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一时有些彷徨，呼吸渐渐慢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每一次看着我，那么伤心，满眼妒狠，都是因为我，喊了这个的名字吗？”
“能说不是吗？”应无患已然走到白卿云平日里下棋的地方，将人放在石桌棋盘上后，方才转身歪腰亲近到他面前，“我这么个自信直冲云霄的男人，若说妒忌别人，好丢人啊。”
白卿云想起昨夜为了置气，说的难听的话可不止这一句，骤然因复杂的心情躲开对视，问他道：“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江清月的事？”
“我只想你原谅我，接受我，是因为爱我。”应无患指尖一勾，就将白卿云的下巴挑起，眼神爱慕至极。
“我真的，有可能打死你的，”白卿云脸色微红，“你总是这样话不说清，我以后还……”
怎么对你生气？
不敢生气，是不是就乖了？
是不是，才是眼前人真正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