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日一回来被我关联神魂就晕了,可我看你在竹林的时候是愿意的,我真的以为你是愿意的。”
白卿云脸色苍白,不只是因为怒极,更是因为应无患禁锢他的双手,攥住他手腕太紧,就如从前每一次强迫他听完话,都是从不顾及他会不会已经疼得要命。
“卿云,我一开始真的只是在治疗你,可你昏睡后,你又唤了苍冥的名字,我忍不得,我控制不住,我都已经占有你了,我想独占,想要你控制不住喊着我的名字,我有什么错?”
“所以这才是你三日前对我提起苍冥的原因?”白卿云眼眶发热,想要拭去落下的泪滴掩饰脆弱,眼前的男人却怎么也不放开他的手,“你哪来的自信认为我愿意,你第一次都是强迫我的,才过了一夜,才让我听了受你控制的江清月一人证词,你就以为,我不仅原谅你了,还迷恋上这种事了?”
“你听我解释。”应无患强硬至极。
白卿云躲不开,只能让这人瞧着自己的狼狈,心中更是冷了,“你能有什么错,错都在我,我不该给你机会接近,我不该爱你,我不该已知你我死仇,还一厢情愿怕你下不了手,会不忍心拿走属于你的东西。”
“我只当你是……”应无患声音柔了些许,可手劲一点都没放松。
“你只当我也是一个东西,你的东西,你高兴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乐意关我在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就关,你说我梦里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那我便告诉你。”
白卿云转眸止住泪水,用着冰冷的语气,说:“我从前做过很多梦,每一次都是在梦中被惊醒,我醒来什么都记不清,但我深信,那都是噩梦,若你说我从前喊着谁,那噩梦就当作是苍冥。”
“可自从那夜被你强迫之后,我每一个梦都是记得清的,是你在我梦里,诱导我鱼和水的事,是你不断在对我说着情话,我能回应的,我都在回应了,你现在对我说我喊了别的男人的名字,是为了再让我心软,再看我内疚?”
“不是的,”应无患松手,一垂眸就被他腕上受伤的痕迹惊到了,赶紧又牵起来呼着气,岂知这样只让他更疼了而已,“我不是故意的。”
“你只是喜欢说谎罢了。”白卿云疼得蹙紧了眉,一句讽刺云淡风轻。
应无患立刻解释道:“我是说我伤着你的手不是故意的。”
“所以你骗我才是故意的。”白卿云不喜欢与人争辩,大抵是近墨者黑,如今也能你说一句,我怼一句,气人的功夫渐长。
应无患:“我若是有心用龙珠成了好事,你衣物上碍眼的脏污不就在你身体里了。”
“你!”白卿云不知有没有气到应无患,但他自己此刻一定非常生气,只一手扶着墙,退开不远,恨声道,“你还怪我醒太早,坏了你的好事吗?”
“我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应无患的声音比他这个受害者还大出许多。
白卿云一脚狠踹,就将这欺师灭祖的玩意踹到地上,居高临下,睨着他道:“滚,我要你滚,别再对我以死哭求,要不你立刻杀了我,要不就滚得远远的,我不想再看见你了。”
“卿云……”
“你不许喊我的名字,”白卿云唇上蓦然红了起来,“你咬着我的时候,你玩弄我身体的时候,就是这样喊着我,我现在听见就恶心。”
“你别激动。”应无患皱了眉。
白卿云怎能不激动,已是一口鲜血喷|薄而出,那血染红了被面,也染红了他苍白的脸,“你救不了我,你看见了吗?”
白卿云抹过下巴,将掌心鲜血示与那还要再靠近的男人,“我在梦里除了你,还看见了我自己,那个我,告诉了我,我的寿命不足一月了。”
“怎么会?”应无患怀疑过,在云宫那次就怀疑过白卿云的命是受到恶诅了,可他从未想过亲耳听到这个事实,会令自己如此失魂落魄。
“应无患,我承认,我三日前心软了,”白卿云说着话,又咯出一口血来,“可我此刻……”
白卿云喘了喘,闭目之时,一滴泪掺着唇边腥血滑落到颈上,“我真的不想再爱你了,可我还能相信你有那么一点在意我的,是吗?”
应无患愣在原地,一时张嘴无声。
“你就算只是在我这里纵欲,你也还是有那么点爱惜我的身体,是吗?”
“卿云……”
“你走吧,一月而已,给我留下最后一点好,还我一点清净吧,”白卿云抬眸平静,眼里已然没有光泽了,“你若是执念圣童那事的真相,我看得见江清月灵魂的纯净,我相信你了,你可以拿走你的龙珠,亦或是杀了林元宗,报复完了,一月后从我尸体拿走你的东西,你乐意怎么样都行,放了我吧。”
……
应无患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白卿云的屋子的。
只是满心歉疚自己走得不安静,砍了明净峰半山的竹林,闹出了好大的动静,吓得半山腰的江溯之顾不得紧跟着徒弟的鬼魂,推着轮椅赶了出来。
“无患师侄,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江溯之满面焦急,弯腰捡起一根断竹,轻抚了抚,语气气得不行,“你知不知道师兄有多喜欢这些竹子?”
“他不喜欢。”应无患看都没看来人。
江溯之看向一地断竹,道:“你也是在你师父身边这么多年了,他每日不是在这竹林就是花海,你还说你们两情相悦,你连他喜欢的东西都不珍惜!”
“明明是你们不懂,”应无患摇头叹气,转身挥剑又将另一片竹林砍去,那凌厉剑气还未散去,他望着一排排翠竹向着山下倒去,忽而自嘲一笑,“所有强加给他的东西,他都不喜欢,我比谁都看得清,比谁都明白他的心,我却为了赶紧给他治病,为了自己高兴什么都忘了。”
“你高兴,你高兴什么啊,你好好想想怎么跟你师父下跪认错吧,”江溯之推着轮椅调转了方向,真是为自己的师兄捏了把汗,啧啧叹道,“我徒弟顽劣了些,把自己的命都玩没了,你这人更是管不住,只怕是要把我师兄的命……”
应无患倏然打断道:“你去问问林元宗,他屠龙的地方在哪里?”
江溯之也算个儒雅守礼之人,听见应无患使唤人的语气,好脾气回头劝了一句,“你若是总这样只顾着自己高兴,对谁说话都不客气,我可不管你是不是白师兄心尖上的人了。”
应无患这自负至极的坏脾气,早被镜妖提醒过,可他从不当回事。
此刻下意识想回的也是,“对你不客气怎么了,有本事你也对我不客气!”
可这话好在是他正为情所伤,没轻易出口。
江溯之见他傻愣在那里,又劝了一句,“你可不能仗着我师兄宠爱你,就无法无天,怎么欺负外人的,就怎么对他无礼。”
应无患这会子是真愣住了,按理说江溯之师徒三天前才得知他与白卿云的关系,还是他一人在那浑说,白卿云一字未应,怎么被人看出气头上的人对自己有情。
“怎么不说话了,唉,罢了,说不听。”江溯之骂又骂不得,还指望着应无患救江清月呢。
哪知,应无患一下乖觉极了地替人推起轮椅,尽力和气道:“我脾气不好,死性不改,师叔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沉得住气吧。”
这世间还有谁比江溯之能忍,一点小事都能憋了十一年不说。
江溯之眉毛一挑,道:“你不如先去认个错?”
应无患咬了咬后槽牙,道:“我得先做个能让他清净的人,不如师叔说说,师父他哪里表现出爱我了,你怎么发现的,会不会看错了,他明明一直都在生我的气……”
“你一件事一件事问。”江溯之道。
“可是我很急啊!”应无患大声。
江溯之一手往后指了指,示意他看向自己住的屋子,“你有没有发现自己急起来,完全不管别人要去哪,也不乐意问,就知道闭着眼睛往前闯,推我回去,我给你好好说道说道怎么静下来。”
……
明净峰,掌门住处。
白卿云在应无患走后,缓了很久才平息了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