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转。
那前一刻还气息奄奄的男人，一个翻身就与他调换了位子，一只手轻按住他的肩，将一口心头血吻进了他的嘴里。
“唔……”
“卿云，你别动，你再动，我就要，晕了。”
“我说了我不叫这个名字！”神明气恼地将冥王推开，没有咽下去的血，缓缓从嘴角淌下。
苍冥眼睛的金色在逐渐恢复，可这伤重得显然没那么容易恢复体力，不然定是还要扑来的。
“你看，看那把匕首，若是，红色淹没了白骨，我，真的就，灰飞，烟灭。”
“卿云，你不忍心，对不对？”
“我爱着你，是什么，名字，都好，好听。”
白卿云看向那柄只剩一指骨白的匕首，真不知该庆幸自己赶回来及时，还是骂这人死性不改。
“我是龙！”
白卿云听着这人声嘶力竭的声音，真是要被气笑了，点着头，敷衍回道：“知道你不是猫。”
“古书典籍欺我！”
这人命都快没了，还嚎得起劲。
“是是是，都是别人欺负你，”白卿云起身坐到床边，冷眼看着这四仰八叉躺在地面，伤口都快自愈好了的男人，说，“说出你的歪理，我看哪个古人欺负了你。”
“书中说龙涎龙血都是极品的春|药，我都信了，”苍冥当真是气得大喘了一口气，“我看着床，看着你，我热血沸腾，我龙涎龙血都给灌了，我媳妇却只想要了我的命。”
“……”白卿云脸都白了。
“我他娘的，就该做个不学无术的鬼，看什么天族哄你玩的书，那些书全是抹黑龙的形象，说什么龙|性本|淫，不怪你，真不怪你，我一条龙，我都信了！”
这还不是淫|邪，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搂媳妇上榻。
白卿云爱过这条龙，也爱过龙夺舍的人，按理说这家伙什么德行都见识过了，却总是能一次又一次得到新的认知。
“你没救了。”白卿云端坐着，这一水的白衣白鞋，真的是干净。
而那地面上躺着的男人，白龙也要穿黑衣，就怕人不知自己心黑。
“那些书上写的你信不信？”苍冥偏过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神明。
“信啊，见识过你这样的，龙还有什么恶念不能存在。”白卿云回得很随意。
就见苍冥“嗯”了一声，一脸将他的话奉为真理，叹气道：“是啊，所以我动情的反应就是想做，这是本能，你也信了书中所说，就原谅我控制不住自己，大发一次善心，教我做个人吧。”
“不要。”白卿云拒绝得很干脆，起身就要走了，他刻意绕过了苍冥的手能碰着的距离，又将那匕首踢远了一些，以免走得不清净。
“对不起，我是一只野兽，我不懂得人的文质彬彬，我自私，我护食，我日日夜夜吃着自己的醋，自己伤心就罢了，可我不该伤害到你。”
白卿云在听，脚步却向着门的方向走的很坚定。
苍冥依然是躺在原地扯着嗓子喊，动不了，能动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走，“我不知道为什么把你留在那里等我三百年，可我这混账的脾气没改，我若是回到曾经，我离开不是身不由己就可能是为了故意气你。”
苍冥不敢再看他的背影，偏过了头去。
“我如果真的不想回去，我不可能三百年都自觉亏欠，头疼欲裂，我说我浪荡，那是因为我一想起你就只能将自己灌醉，我身为冥王，放浪形骸。”
“卿云，卿云！”
整个宫殿了只剩一龙呼唤的声音回荡。
“你不会真的走了吧？”
苍冥的声音渐渐哽咽。
“你不要我了，你真的不要我了，我活该有此报应，爱你的时候不能不离不弃，做了冥王还不知兢兢业业。”
“本王养了一群什么鬼，夫人都弃本王而去了，竟没有一个鬼愿意为本王说句好话，拦一拦，劝一劝，这破房子装的是个什么破门，连个声都没有，我……”
堂堂真龙，冥界之主，如今只能残废一样躺在这里老泪纵横。
没有白卿云，他这一腔凄凉，更与谁人说？
“呼，呼……唔……”
忽闻一阵压抑的喘|息。
苍冥以为是自己哭得太用力，耳鸣听岔了声音，毕竟这声音很是好听，像极了他爱的神明。
“我也太下流了吧。”苍冥心中暗道不好，自己虽是嘴巴管不住，被弃之时都忍不住直抒胸臆，可到底是见着了白卿云才能有这种心思，哪能人走了，还幻想起来了。
“我不是这种龙。”
“你，就，是。”
幻象还能回话？
这幻象不仅能回话，一见他转过头来，还满眼怒气，一脸红。
那只美到难以形容的雪白皓腕微微抬起，颤抖着指着他，一言未发，已是难以支撑，柔软地搭回到铺陈在地面的白色衣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