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卿云的怒气没有用在挣扎推开,而是将神力聚集于掌心,随着他的手迅速抬起,正要一掌要了这恶龙的命。
却是另一只手反应极快地覆上他的手,将一柄匕首放进了他的掌心
苍冥握住他的手,将那匕首举起,刀尖直指自己的心。
终于是舍得分开那强硬与他贴上的唇,又将刀尖刺深了些许,“这匕首是我冥龙始祖的骨头,你若是恨极了我,就用它刺入我心脏。”
“我杀你何须用你的东西。”白卿云目光无情。
他看着那白骨制的匕首一刺破苍冥的皮肤,就陡生出些紫色脉络一样东西,更觉刺目,握着亦是难受。
想要松手,无关爱情,这男人却偏更将他的手抓紧。
“你刚才在忘川看见了,我自伤也得用这把匕首,这世间唯有这把匕首钉入心脏才能要了我的命,”苍冥抓着他的手,用力又向里刺入一分,黑色的衣衫立刻被洇出一片水色,“我并非无所不能,我能再次见到你是借助了另一位半神的轮回境,我自负,我从来听不进去劝,我不顾他的劝诫偏要以龙身撞破那个世界,所以我死了。”
白卿云湛蓝的瞳孔微颤,这龙,在那个世界,真的是死过一回的。
苍冥将双手都覆上,助他握紧匕首,“可是你也看到了,我本就是鬼,即使龙身化为白骨,整整十一年,就算没有龙珠,我依然是活的。”
夺舍活成了一开始就不愿意投胎的应无患。
“卿云,我不是去玩弄你的感情的,可我不值得同情,是我没能让自己死守住那一段记忆,可我真的庆幸,龙珠能让你活着,再爱我一次。”
白卿云紧盯着匕首破开的血肉,面无表情。
就听苍冥虔诚至极地说:“你曾说过,我若是无情,就从你心脉拿走龙珠,终结你的生命,你此刻手里也握着我的性命,只要你愿意……”
噗嗤——
利刃刺入血肉的声音。
“你以为我不会动手吗?”白卿云手握匕首,目光冰冷,更将刀尖往里推了一寸,抬眸就见苍冥的暗金色眼睛灰白了些许。
“你怎么不喊疼了?”他可还记得这家伙做了人,被他掐一下都喊疼。
苍冥却回:“疼,你不愿意给个痛快,凌迟我也能忍。”
“你做应无患的时候,当真没有苍冥的记忆?”白卿云狠狠又将刀尖刺入些许。
苍冥一双眼睛彻底灰了,咬紧了牙关没让血吐出来,眼神无光,也看得出坚定,万分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想和你分开。”
苍冥艰难摇头。
“我不想知道你为什么忘了我了。”
苍冥再次摇头。
“我们结束吧。”
苍冥只是在摇头。
那么痛苦看着他放开手,却只是立在原地,绝望摇着头。
白卿云缓缓退开,看着这人没有了金色光辉的眼睛,心里并不畅快。
明明只要自己离开此地,让这个说着让他动手,却满怀复合希望的人再没了盼头。
就能让背弃承诺的男人尝一回希望破灭的滋味。
他真想让这人也感受一次自己长达三百多年的等待,不如此,怎谈原谅,原谅的太容易,他便真的就是白卿云,为爱纵容,终将是会被囚于一室,身不由己的。
他忽然间想起这男人在他生命最后的时光,是如何在他身体放肆的,一步步攻略他的心,一步步放纵自己的欲。
他不再犹豫,就向着可容下一头巨|龙的庞大宫殿最远处的殿门走去,可终究是数百年的感情,仿佛有一根红线牵连二人之间。
总会在分开太远的距离后,拽着他,牵引着他,忍不住回望最后一眼。
这一眼,便使得他身形化烟,瞬息回到了那个险些因倒地将匕首彻底刺入心脏的男人身边。
他回来的好似晚了,被他扶起来靠在床边的男人已经死不瞑目,双眼彻底灰败了,就连心口汩汩淌着的血都止住了。
“别死,你为什么要追啊?”他赶紧拔出匕首,抛到地面,那把骨白的匕首已然饮饱了苍冥的血,就连柄上都赤红一片了。
可他不想要这男人的命,他离开时是将人放倒靠在床边的,若不是这人太急迫追他,不猛地起身,是断不会伤成这样的。
“我下手是有分寸的,”匕首斜刺向上,他算准的重量,“你就不能多等一个时辰吗?”
苍冥含着血,苍白的唇微微龛动,似在说话。
“你说什么?”他手紧捂着苍冥的伤,关心情切,又将耳朵贴近苍冥的唇边,捕捉着哪怕一点点微弱的声响。
“我说……”
“嗯。”
“说……”
“我在听。”
“卿云,我不能,不能,等。”
一语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