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吃的总是没有抵抗力的格裏沙慢吞吞地说,大眼睛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可以立即吃的东西。
“塔尼雅很喜欢草莓?”谢廖沙问着。
“恩,喜欢的。”塔尼雅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小姑娘总是会喜欢那些可爱的小东西。
“那待会儿咱们找到了,我给你摘好多。”谢廖沙弯弯眼睛保证道,后者害羞的点点头,小脸晕红。
他们穿过了稀稀疏疏的桦树,小道开阔,泥地柔软,经过一夜,水分已经恰到好处,旁边是零零散散的黑莓,都熟透了,被昨天的雨水给打落在泥地裏,格裏沙心疼的瞧着,几乎要去捡的样子,好在塔尼雅制止了这个傻弟弟,并保证会给他很多更好的,小男孩儿这才撅嘴作罢。
达西眨着眼睛建议他们向树林深处走进一点,因为那裏才会有更多的大蘑菇。
“可……会不会有危险?”陶丽担忧地问道,做母亲的人总是特别担心这种问题,即使在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都渴望一场刺激的冒险。
“不会的,来之前我问过附近的村民,这树林裏面没有什么大型动物。”
“熊也没有?”尼古拉问道。
“没有的。”达西安抚男孩儿,但显然他想错了,因为尼古拉有点失望,男人笑了起来揉了揉尼古拉的头发,也只有小孩子才不怕那种动物,甚至会觉得可爱,真实的棕熊可不是玩具熊,胖乎乎的只会傻笑。
一行人又走了一段距离,稀疏的白桦树变得多了起来,还有许多葱葱郁郁的榛树丛,在树底下,白色的蘑菇想一朵朵小花,朝着蔚蓝色的天空盛开,胖乎乎的,旁边还有熟透了的黑莓,发亮的果实像黑色的宝石一样铺散在地面上。
“蘑菇!”
“浆果!”
孩子们欢呼着冲向自己喜欢的东西,格裏沙呆在原地咬咬嘴唇,委屈地瞅着达西,“没有草莓。”
“也许下一次我们可以再去问问村裏的农民,他们总是知道的比我们多。”达西好脾气地跟男孩儿解释。
“好吧。”点点头,格裏沙接受了这个解释,达西拍了拍他的屁股让他加入谢廖沙他们,后者冲格裏沙挥手。
“快来,格裏沙,我发现一个大蘑菇!”
“来了,在哪儿呢,我要看!”
孩子们完全沈浸在采摘东西的乐趣中去了,达西负责和小家伙们解释,他们都亲亲热热的将找到的东西给达西看。
安娜和陶丽找了一处干凈的地方,将带来的格子餐巾铺展开来,垫在草地上面,带来的三明治水果和饮料都摆放出来。
“妈妈,瞧,一朵大蘑菇!”谢廖沙跑了过来,手裏拿着一个白色的大蘑菇,一脸兴奋的样子。
“你真棒,宝贝。”
“达西叔叔说这个是细桿卷边大桦树蘑菇。”谢廖沙一字一句地背着这朵蘑菇的专有名词,倒是一字不落全都记住了。
“他和阿历克赛·阿历山德罗维奇一样聪明。”陶丽讚美道。
“我会比爸爸还要聪明,等我再长大一点。”谢廖沙豪气地说,非常自信的样子。
“我想是的。”陶丽冲小家伙眨眨眼睛,后者咯咯的笑了起来。
“来,妈妈,这朵蘑菇送给您。”谢廖沙大方的将蘑菇放在母亲的手心裏,今天早上他送给母亲草莓的时候她那么高兴,所以谢廖沙在心裏得出了一个结论,母亲是喜欢收礼物的,特别是自己的,想到这儿,谢廖沙突然意识到那可能是因为父亲很少送母亲东西,男孩儿皱了皱眉毛,决定等父亲来的时候提醒他得经常送礼物给母亲。
“谢谢你,谢廖沙。”安娜收下了儿子送的东西笑着亲吻了他的额头,满意的点点头,任务完成谢廖沙再一次冲进小伙伴们的队伍中。
“他长大了不少。”陶丽瞧着男孩儿活泼的背影说道。
“是啊,他说他就要九岁了,得更像个大人一样。”
“我怀疑他可能像他的爸爸一样,希望他别那么严肃。”陶丽开了个玩笑,安娜夸张的说:“请别做这样的假设,亲爱的陶丽,一个正经的阿历克赛已经够我受的了,我可不希望谢廖沙也那样。”
两个女人为这个笑话笑成一团,不远处的达西好奇地瞧了一眼,耸耸肩膀继续给塔尼雅讲解不同的蘑菇,小姑娘是最好学的,认真的样子就像一个小大人。
“格裏沙,小心点,轻轻的,不然你会弄坏这朵蘑菇的。”谢廖沙提醒道。
“好吧。”格裏沙皱皱鼻子,决定松开点力道。
“对的,像这样,慢慢的,瞧,这样就可以采好了。”谢廖沙耐心地给两个弟弟示范,格裏沙有点粗心但愿意学,尼古拉更加聪明教一遍就知道了,一个人开拓着另一片土地,像一只辛勤的小蜜蜂。
“他是一个好哥哥。”陶丽笑着对旁边的安娜说。
“我想是的。”安娜悠闲的坐在野餐的垫子上面回答道,嘴角微翘,眼神一直註视着那个有着棕金色卷发的男孩儿。
“不打算给他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吗?”陶丽好奇地问着。
安娜楞了一下,咬了咬嘴唇说:“我没有这个打算呢。”
陶丽惊讶地望着女子,她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有他一个就够了,再有一个的话我怕就不能更好的照顾谢廖沙了。”安娜轻声道。
“我不明白,安娜,你照顾的很好啊。”陶丽摇摇头表示不理解,在她看来安娜把谢廖沙照顾得明明非常仔细,她又那么喜欢孩子,即使再有一个也不会照顾不好的。
安娜曲起双腿,长裙没过白皙的脚踝,双手交迭在膝盖上,偏过头瞧着陶丽,笑了一下,“我想要全心全意照顾他啊,而且谢廖沙那孩子似乎也并不想有一个亲生的弟弟或者妹妹呢。”
“你太宠他了,安娜,以后你和阿历克赛·阿历山德罗维奇会老去的,那个时候只有他一个可多孤独啊,我的塔尼雅,一个女孩儿以后要嫁人的,有着格裏沙和尼古拉的帮衬以后也不会手足无措,多个兄弟姐妹也没那么孤独呢。”
“你说的也没错,陶丽,可我就怕自己会因为照顾更小的孩子而忽略了谢廖沙呢。”
“你这论调真奇怪,安娜,我敢保证你会是最好的母亲,瞧你照顾谢廖沙那种精细的程度。”陶丽不在意的笑了笑,还不等安娜回答,话题就被打断了,小胖子格裏沙不小心一屁股坐在地上了,楞楞的呆在地上呢,陶丽赶紧过去帮忙了。
“安娜,不用过来,没事的!”陶丽见安娜就要起来笑着摆摆手示意她别过来了。
安娜重新坐下,一双漂亮的灰色眼睛瞧着向她微笑的男孩儿,有一个原因是安娜没有说的,那就是愧疚,不管怎么说,她欠着一个人,所以尽自己所有的努力照顾好她的儿子就是自己能做的了,而人在世上,难免会偏心,未来怎么样安娜保证不了,所以能做的就是把谢廖沙当作唯一,看着他过完九岁生日,陪着他长大,永远支持他。
陶丽将儿子抱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安慰他没事的,格裏沙向母亲道歉,因为把衣服弄臟了。
谢廖沙替格裏沙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说:“别担心,格裏沙,弄臟了回去我给你洗干凈。”
“谢廖沙是一个好哥哥呢。”陶丽笑着夸奖道,格裏沙感动得看着谢廖沙并且道谢。
因为直起身子,谢廖沙头上那歪歪扭扭的帽子掉了下来,落到泥地裏了,好在裏面没弄臟。
“来,我捡给你。”塔尼雅拍了拍自己的手弯腰将帽子捡起来,笑着说:“我来给你戴吧,谢廖沙。”
“谢谢你,塔尼雅。”谢廖沙弯弯眼睛。
塔尼雅红着脸说不客气,踮起脚尖给男孩儿戴好了帽子。
又闹了一会儿,安娜招呼大家过来歇息一下,谢廖沙靠着母亲,头发都汗湿了。
“瞧你,跟只小花猫一样。”安娜指了指白袜子上面的臟臟的痕迹取笑道,后者拍拍胸脯说:“回去我会洗干凈的。”
“那好吧,我的小花猫玩得高兴吗?”
“高兴!”
“来,先吃点东西,谢廖沙。”陶丽拿了一个三明治递给男孩儿,后者很有礼貌的道谢。
“谢谢舅妈。”咬了一口三明治享受般的瞇起眼睛,“舅妈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真是嘴甜的小家伙。”陶丽愉快儿的说。
达西翻了翻大家的战利品笑着说:“瞧咱们今天采的蘑菇,可以做奶油蘑菇汤了。”
“我喜欢奶油蘑菇汤!”格裏沙高兴地说,脑海裏裏似乎已经有了蘑菇汤的样子,冒着香气的鲜嫩的蘑菇汤。
“回去我们来好好料理一下,今天的晚餐就是它了。”陶丽很快有了计划,孩子们欢呼着讚成。
吃完东西又休息了一会儿,一伙人就回去了,塔尼雅歌声清亮,格裏沙老是跑调,谢廖沙边走边跳舞,帽子歪在一边,看起来非常的稚气可爱,尼古拉趴在达西的肩膀上面,他已经累趴下了,今天的活动显然超出了他的负荷量。
当他们刚刚来到村口的时候,年轻的女仆就迎了上来说道:“有一位从波克洛夫斯科来的老爷在等您们呢。”
“长得什么样儿啊?”格裏沙好奇地问道。
“很高很壮呢,很年轻的一位老爷呢。”年轻的女仆羞涩的描述着,她没说的是那位老爷看起来还很英俊呢,但这些话语有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说出来显然有一些不成体统,所以她没有说。
“哦,我猜那肯定是康斯坦京·德米特裏奇来了,那小伙子肯定以为吉娣来了呢,可怜的康斯坦京·德米特裏奇,他来早了一天。”陶丽取笑道,她是最讚成吉娣和列文的婚事的,即使他们两个还没谈到这个问题,但陶丽总是坚持那事儿一定不远了,奥勃朗斯基曾经开玩笑说陶丽有预言天赋。
“我想也是。”安娜附和着,她也喜欢吉娣和列文那一对,他们都那么可爱,瞧着这两人腼腆的相处过程还真是有趣。
“如果真的是康斯坦京·德米特裏奇的话,我可就有得聊了,上一次走的太匆忙,我一直遗憾没有和他一起去打猎呢。”
“你可以趁这次机会,达西。”
“我想是的,陶丽,我等不及大干一场了。”达西做了个搓搓手热身的动作,他那个小肚子把最靠近他的塔尼雅逗笑了,小姑娘捂着嘴笑着说:“达西叔叔,您得先减减肥。”
“这个啊,这可是我的宝物。”达西神秘莫测的眨眨眼睛。
“什么宝物?”谢廖沙也被勾起了兴趣。
达西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豪气地说:“这裏面记录了我吃过的所有美食。”
“噢,达西叔叔,这有点恶心。”格裏沙率直的说并且做了一个嫌弃的表情。
达西弯腰迅速用胡子扎了一下格裏沙白嫩的脸蛋,后者尖叫的跑开,到了最后已经咯咯的大笑起来了,达西背后的尼古拉就这样还是安稳的说着,只差没流口水了,这令谢廖沙非常佩服。
安娜他们在老远的地方就瞧见了列文,他没有和冬天一样总是戴着帽子,而是让浓密的发丝直接露出来,没有留胡子了,露出坚毅的下巴,一双天真的蓝眼睛正在打量着什么东西。
“康斯坦京·德米特裏奇!”达西用洪亮的嗓音打着招呼。
经常打猎的列文有一双敏锐的耳朵,他很快定位了声音的来源,转过身,咧嘴笑了一下也打了个招呼。
“科斯加叔叔,敲我们采到了什么!”谢廖沙提着篮子跑过去,差点摔倒,好在列文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小小点儿,小家伙。”列文笑着说。
谢廖沙摸了摸胸口松了口气,回头冲自己的母亲摆摆手示意他没事,安娜这才放下心来。
“您瞧,是蘑菇,这么大的蘑菇呢!”天蓝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从篮子裏面掏出那个大的白桦树蘑菇。
“这么大的蘑菇,谢廖沙真是了不起啊!”列文惊讶地讚嘆,同时将谢廖沙抱起来,上下颠了颠,“重了不少啊,小家伙。”
“还长高了一点五英寸!”谢廖沙骄傲地说。
“像小牛犊一样了!”列文笑道,他喜欢把热爱的东西和农场裏的东西做比喻。
“以后会比大牛还要高!”谢廖沙信心满满的说。
“康斯坦京·德米特裏奇,你可别把我们安娜的小宝贝和你的小牛犊相提并论。”陶丽笑着说。
“我倒希望他和小牛犊一样健健康康的。”安娜微笑着回答道。
“没问题的,安娜,瞧这小家伙的小胳膊和双腿,有劲儿呢。”列文用打量小牛的专业眼观分析着,把安娜他们都逗笑了。
“可以卖掉。”达西开了个玩笑,谢廖沙才不上当,撅着小嘴说:“妈妈才不会,她可舍不得,就算……就算卖掉了我爸爸也会买回来!”
“卖掉了就不能买回来了。”达西继续逗他。
谢廖沙眨了眨眼睛认真的思索,最后想出了一个办法,“那我就咬断绳子偷偷跑回来。”
“你可真是可爱,宝贝。”安娜忍不住亲亲谢廖沙的脸蛋,小家伙歪歪脑袋嘿嘿的笑着。
“老爷,夫人小姐少爷,别在外面站着了,这天气可热着呢,进来吧。”马特廖娜笑着说,一行人这才赶紧进去了,孩子们的脸蛋都红扑扑的了,幸好没有晒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