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巨大的飞行羽上,神乐的心情忐忑不安。身旁的神无还是一如既往的样子,如同她那一身素白的衣裳般透明沈寂。
她们已在外面漂泊了七天,尽管每次都看到青葵的身影,可当她们赶到时,对方却像在和她们捉迷藏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为何会这样?”她焦急地直想跺脚。
神无捧着镜子,对她的暴躁毫无反应。直到神乐几乎一筹莫展,才忽然开口:“身体。”她轻轻地吐出两个字,依旧是那样平伏的声线:“身体是骨与土做的。她的灵魂会飘走……”
“诶?”神乐一楞,这似是而非的解释让她有一点领悟。
“难道说,青葵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灵魂离开躯体?如果是这样,没了灵魂的躯壳就不会显示在神无的妖镜裏了。难怪一直找不到她。”想到这裏,神乐不禁感到更加头痛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没办法找到她了!”她诉苦,“要怎样才能抓到乱飞的灵体呀!你的镜子能看到?”
神无轻轻摇头:“镜子看到很多灵体。分不出哪一个才是青葵的。”
“还是嘛!”神乐苦着脸,“这根本没用。”
神无捧劳镜子递到神乐面前,示意她凝视镜面:“只有将灵魂引入本体……”
“那要怎么做?”神乐皱眉看着神无,“奈落有对你交代过吗?他只给我了本体的一部分,压根就没有和我说更多内容!”
听到这裏,神无垂下眼睛,不再开口。
“看来这任务是很难完成了。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向奈落打听清楚了再说吧!”说罢神乐手一挥,调转方向朝人见城飞去。
“餵餵,天地良心。你回去可要告诉他,我这次可没有偷懒过!”神乐转头对神无絮絮地嘱咐,可心裏想的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天边的月已细如银丝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妖力正在急剧的减弱当中。
“但愿我回去时刚巧能赶上……”神乐暗暗下定决心,“虽说没有带回青葵,但也只能赌一把了。拼着被他重新吞噬,也要干掉他!不然错过这次机会,等待我的大概也是一样的结局。”
心中打定了主意,她再次加快了速度。一旁的神无端坐在她身后,平淡如水的脸孔依旧毫无表情。
“餵!快点!”当神乐慌慌张张地推开桔梗的房门时,却见桔梗正坐在床沿调整弓弦——她面容淡定意态平和,简直看不住是临阵在即的模样。
她见神乐进来,便微一点头:“你得手了?”
“没有。”神乐微微有些气喘,“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箭解决他就好。”
“你已经有觉悟了?”桔梗抬起头,幽深的眼神直射向神乐,“死不足惜?”
“当然。”神乐椅住门框,牵起衣袖浅靥轻笑,“死也分鸿毛泰山来着。”
听了这话,桔梗微微垂下眼睛。“有你的。我必不失手。”
“但愿吧。”神乐踏前一步端详她脸色,问:“身体好些?”
“不好。但足够结果奈落。”
“呵!那就——走吧!”
再次踏进这阴暗的地室——甫一迈进楼梯时变感到催人胆寒的阴冷邪气。神乐走在前面,桔梗无声跟在身后。她们尽量步调一致,为的是不露出多人脚步的繁杂声响。
“他没能力反抗的。”神乐一再在心中为自己打气。直至来到地室门边,心口却还是像被利爪揪紧似的传来难忍的窒息。
她示意桔梗停在门边。然后独自推门进去……
阴暗的斗室裏满是妖怪躯骸,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糜烂气味。她静静走进这些组织的中心——长发高高被吊起,只剩一个头颅的俊脸现出难以描绘的虚弱青色。
奈落缓缓张开眼,深不见底的眸子映出神乐孤单的身影。
“你回来了……”
“啊。”神乐从容地应对着。
“我交代你的事呢?”
“没有找到。”她平静地摇摇头,“神无的镜子捉不到她。”
“是吗……那你说说这次出门,你都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神乐一笑,“发现得很多呀。比如,青葵的本尊到底是什么妖怪,还比如,你的妖力骤然减弱,再比如,你的死期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