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不需要帮忙吗?”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一贯的慵懒,雪奈的嘴角微微扯开一抹笑意,回过头看着卡卡西眼底掩饰不住的担忧,“我保证小莜会安全回来的,你就不要太自责了。”
卡卡西楞了下,随即正色道,“她算是在我管辖的范围失踪的,我当然有责任要将她安全的带……”
“回”字没能说出口,卡卡西顿住身子,不解地看着肩膀上突然多出的纤手,抬起头,就见雪奈茶色的瞳孔微微闪过一抹不讚同的神色。
“卡卡西,小小年纪不要瞎想这么多,小心未老先衰哦!”
真是的,明明才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什么事都喜欢往自己身上揽?雪奈无奈地摇摇头,对卡卡西这类的责任型少年感到无力。
趁着卡卡西呆楞的瞬间离开房门,看着木叶依旧繁华喧扰的大街,雪奈这才敛起嘴角的笑意,眼神充斥着不安,却有隐隐有些期待。
说不期待是骗人的。多年没见,努力压抑的思念因着一个熟悉的标志就已泛滥成灾,她对着那只红色的蝎子流了一夜的泪水,却最终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蝎。
不是不想念,不是不爱了,而是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现在的蝎。面对,多年以后,依然固执地要她坦诚一切的蝎。
“给你一天的时间出现在我面前,我要一个能够说服我原谅你的理由。”
想起那张标志背面蝎留下的言语,雪奈的心底流过阵阵暖意。
说出这样的话,蝎……他果然是从一开始就打算原谅她了吧!本以为多年以后的重逢,那个倨傲的少年必定要好生纠结一番才肯原谅自己,然而当重逢的时刻突然到来,少年早已蜕变成青年的此刻,雪奈才忽然明白了。
一切都不一样了,对于因着荒谬的原因离别了这么多年的他们而言,此刻能站在一起就已经是奢侈的事情,就不要再为了那些不重要的东西而互相折磨或远离,也许一不小心,就再是一个八年的离别。
人的生命太过短暂,他们没有那么多八年可挥霍。
是啊,人的生命太过短暂……太过……
身子僵直在看到思念的人的那一刻,雪奈在茉莜吃惊的註视下泪流不止,下意识地捂住嘴,不安的视线落在一直不动的绯流虎上,颤抖着的声音硬是没法完整的念出那个名字。
“蝎……”
被叫住的人身子明显一僵,极其缓慢的转过头,藏在傀儡内部的双眼仔细观察着眼前女子一下子变得刷白的脸色,心裏有股荒谬的快意。
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此时此刻,雪奈心头唯一的念想。
木头咯吱作响的声音从没有一刻如此刺耳,她慌乱地伸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却终是阻止不了蝎的决然,那不同于少年时代的沙哑嗓音听在她耳裏竟是彻骨的寒冷。
“为什么那么惊讶?你早该料到的不是吗?”
料到什么?她该料到什么?
蝎的声音异常的沙哑,夹杂着傀儡师特有的阴冷气息,听在雪奈耳裏仿佛来自地狱深处般让人心生惧意,却又莫名的悲伤。
顾不得茉莜惊异的眼神,她脚步虚浮地向傀儡师走去,在快到跟前的时候终于再也无法迈动脚步,身子一下瘫软在地,颤抖着深处手扯住那件漆黑底色的袍子,喑哑的喊出那句哽在喉头多年的话,“对不起,我来晚了……”
晚了,不只是几年的距离。终于也开始明白,有些事,一旦错过,就永远无法重来。
“我要的不是这句!”傀儡师突然甩开她的手,狂躁地在屋内踱起步,“我抛下任务在这裏等你,可不是在等这句话!浅仓雪奈,我要你给我一个理由!”
一个说服我原谅你的理由。
不该是这样的。
他明明只是想知道她究竟会有什么理由才难得耐心地在这裏等,明明打定主意不要轻易原谅这个任性的女人,明明告诉自己不要轻易输给她的眼泪,却还是在看到她苍白的脸色时会感到不忍……
爱染……果然是毒素吗?潜伏在心底多年,等到终于察觉的时候,心早已不受自己控制……即使此刻,他只剩一颗心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