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那种东西的,蝎……”似乎终于振作起来,雪奈艰难地站起身,视线扫过一旁动弹不得的女孩,嘴角扯开一抹苦涩的笑意,一手微微挥动,茉莜便不甘愿地陷入昏迷。
“还有什么事怕被你女儿发现吗?”挫败中的傀儡师特意加重了“女儿”二字的语气,让身后的雪奈微微一僵。
“你明知道不是的……”她无奈地扯开嘴角,悲伤的视线落在傀儡师藏在内部的身影,幽幽道,“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想要等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真实的想法差点脱口而出,蝎却突然顿住了,视线扫过雪奈依然僵直的身影,那泫然欲泣的表情刺痛了傀儡师心底唯一柔软的那个角落,指责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只得气闷出声,“不关你的事。”
和多年前一样的无奈语气,即使声音与从前丝毫不同,雪奈也依然感到温暖,仿佛先前所得知的一切让她惶恐又悲伤的过往都出自她的幻觉,然而声声入耳的木头作响声却唤回她的理智……
为什么要这么做?
疑问的话终于还是没法重覆出口,她看着蝎异常沈默的身影,心裏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人的生命过于短暂,他在一次次搜寻她未果的时候才不期然想到,如果自己某一天突然逝去,就再也无法等到她回来,才会在一时悲愤之下做出这种选择。这么多年来早已习惯了如此过活,也就无所谓难过或后悔,然而真的看到雪奈此刻的表情,那苍白的脸色,绝望的眼神,温热的泪水在在提醒了自己某些险些被忽略的事实。
他是傀儡,只靠一颗心臟而活的木偶,和有血有泪,会心痛会心酸会绝望的她是不一样的。
突然就感到沮丧,少年傀儡师看着眼前的女子,心底一阵阵发疼。
比多年前抽长的身子,岁月尚未来得及在她脸上留下苍老的痕迹,只将那层稚气脱离,举手投足间都带有成熟的韵味,温雅的样子让人怎么样也无法与多年前那个叱咤风云的蓝色修罗联系在一起。想到那日偶然听到的自来也充满讚赏意味的言语,蝎的心底忽然生出一股浓浓的自我厌恶。
“你走吧!带着那个小丫头一起。”不知费了多大力气才说出这句话,傀儡师有些自嘲自己竟然也可以如此洒脱。
明明最想抓住的就只有眼前这个,却在终于触手可及的时候忽然决定放弃……她果然是他的劫。
“你说什么?”
说的人费尽挣扎,而听得人却猛然一僵,那仿佛晴天霹雳般的表情让傀儡师心底不合时宜地有股小小的欣喜,却还是只能冷硬着声音道,“我说过我不喜欢重覆说过的话……你走吧,不然我不能保证,”说着,绯流琥的尾翼扬起,搁置在昏迷中的小女孩跟前,“她还能活多久。”
“什么意思?”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雪奈这才註意到茉莜的脸色呈现诡异的绯红,不由得一僵,“你对她做了什么?”
她猜错了吗?蝎果然还是恨她,所以也不肯放过小莜……
茶色的瞳孔一闪而逝的怀疑神色让傀儡师心底再度抽痛了下,却只是别过头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一切如常,“我只想知道这些年过去了,你对毒药的了解又进步了多少……新药,还没起好名字,暂时称它为……”他背对着她,极为缓慢地吐出几个字,“雪奈。”
什么意思?
蓝色的身影僵直地站着,雪奈不安的看着绯流琥踱步而出的样子,心裏忽然有股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跟着蝎的脚步出门外,傀儡师却忽然幽幽的开口,“不着急吗,那个小女孩,只有两天可活。”
信他?还是不信?
时隔多年,雪奈再一次体会什么叫做进退两难,视线扫过看不出一丝情绪的傀儡师和神色脸色越发诡异的女孩,良久,深吸一口气,幽幽道,“我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蝎,可是我还是想说,小莜是无辜的,我和你之间的事,请不要牵扯到她。”
“无辜?”沙哑的声音充满嘲讽意味,蝎的语气近乎癫狂,“你敢说,你当初没有来找我,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蓝色的身影一窒,雪奈的神色浮现一丝讶异。当年离开雾隐,她本意是将茉莜交托给母亲娘家那边的人,却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砂隐……只是这些,蝎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突来的想法让雪奈忽然感到欣喜,然而傀儡师阴冷的话却固执地楔入耳底,“你没否认,我是否可以将她视为阻碍之一呢?”
而对于阻碍他想法的事物,倨傲且自我的傀儡师一直都只有一种做法。
挡我者,死。
“不!”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