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雪奈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刷白,下意识地捂住嘴,身体不由自主地退了再退,直到后背抵上桌子一边,身后传来坚硬的触感,才稍微镇定下来。看着傀儡师异常决绝的背影,她心裏忽然有股异样的感觉,却说不上为什么,只得按耐住心头的疑惑,幽幽道,“你不会这么做的。”
只要他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赤砂之蝎,他就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她知道的,那个倨傲的少年虽然看起来霸道无比,其实鲜少会做出让她为难的选择。无论是当初她执意要留在雾隐,还是如今……
“不会?你凭什么认为我不会?”沙哑的不似人类的声音突兀地打断雪奈自我安慰的回想,蝎的语气带着一股近乎悲愤的嘲讽,“你以为那以后过去了多久?一年?两年?浅仓雪奈……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在雾隐你答应过我什么。”
闻言,雪奈的脸色再度变得惨白。
她怎么会不记得!和蝎在一起的时光是她一生最幸福的日子,而这幸福消失的如同来时那般迅速,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将那段幸福的记忆好好珍藏,所以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她丝毫不敢遗忘,甚至他的每个神态每个动作,她都牢牢的记在心底……
“两年以后,如果你还不能回来……”
两年……是两年,而在那以后,已经经过了多少个两年呢?
知道蝎最恨的就是背弃承诺的人,八年来一刻都不敢放松的心情就是因为这句意味不明的话,然而此刻,雪奈突然想起当年在蝎的手下变成一堆粉末的椅子,以及……现在昏迷不醒的茉莜。
“你不能这么做,蝎!”这才彻底的慌了神,她急忙奔上前,神色焦急地让人心酸,“是我失约对不起你在先!可是茉莜她是无辜的……你有气有怨就冲我来……我……”
“你不要再说了!”看她那么着急的样子,蝎心底的怒火急剧增加,藏在傀儡内部的手紧了又紧,才能克制自己去杀了那女孩的冲动。註意到雪奈因这一吼而呆楞的样子,他才终于挣扎着说出口,“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留下解药,你现在立刻跟我走,再也不要见她。”
说着,他缓缓转过身,琥珀色的瞳孔直直地盯着雪奈不安的神色,“或者,你留下,从此以后再也不要见我。”
震惊已不足以形容雪奈此刻的情绪,她惊慌的抬起头,眼前早已没了蝎的踪影,空荡的房间裏越发静谧,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茉莜越发微弱的呼吸,她听不到任何声音……
身子终于再度瘫软下来,雪奈无力地垂下臂膀,在终于找回呼吸的时刻,泪流满面。
她终于还是无法坦然抛弃一切,跟随自己心之所系的那个人。
可是蝎,你可曾知道,为什么我会对那个孩子……
------------------------------------------------
木叶街道的风景其实与雾隐的大不相同,却有着同样令砂隐出身的蝎十分不爽的事物——繁茂的树木。
此刻的蝎正站在路旁的一颗大树下,微微露出的双眼洩露他此刻的不爽,却不是因着眼前的景物。
“跟了那么久,不打算出来见见吗?”
树叶发出微微的摩擦声,白发忍者略显尴尬地在傀儡师身边站定,语气却十足的泰然,“有些怀疑才跟着过来的,没想到真的是你……”自来也的脸色与其说是意外倒不如说是警戒的,“赤砂之蝎,你来木叶究竟有何目的?”
这个传言以屠城来取乐的不安全份子居然出现在木叶,自来也不得不怀疑他的动机。
“谁知道呢?”註意到自来也的神色,想到稍早那家伙对雪奈的讚赏,蝎的声音带着恶意的戏谑,“也许是看木叶不顺眼,想顺手拆了吧!”
“你!”自来也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却很快镇定下来,想到稍早所见到的一切,自来也稍嫌意外却隐约有些兴味,“直接说你是来找旧情人的也没有人会笑话你……”
想不到赤砂之蝎也会有那样的一面。
“你都看到了?”并没有被人揭穿的窘迫,蝎的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却略带威胁意味,“那你该知道,现在的我心情很差,差到很可能会毁了碍事的东西。”
他说的云淡风轻,然而聪明如自来也还是迅速明白说的“碍事的东西”,自然是指木叶。
或者,再加上茉莜那个小丫头?
只是……“你不会这么做的,”自来也抱着臂膀,神色平静的宣布,无视傀儡师越发狂躁的样子,“否则刚才你也不会把解药留下。”
“那又怎么样?”蝎忽然转过身去,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该离开的还是会离开,该留下的还是会留下,结果还不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他终究还是无法抓住她。
他一直都是个过于自我的人,给出这样两难的选择,一方面是为了断绝自己的后路,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想知道自己和那个小女孩在雪奈心裏是怎么样的存在,然而雪奈……
蝎甩甩头,不想去回忆雪奈当时的神色,那会动摇他自从再度遇到她之后就愈发脆弱的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