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雪奈犹豫着扯了扯角都的袍子低低道,“虽然很不敢相信但是前辈……难道当初也是你推荐的蝎?”
“是啊,”角都却干脆地回答了,反正那笔钱早八百年前就拿到手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说起来这也裏面好像也有你的功劳……”
角都第一次见到蝎是在多年以前的一个战场。那时他嗅到尸体的味道循着过去,想找找有没有值钱的脑袋,却被出现在眼前的场景稍微吓到了。
不是没见过遍地狼藉的战场,也不是没见过断臂残肢,他只是有些意外那个战场上唯一还屹立不倒的少年。
如同洋瓷娃娃般俊美的脸庞,瘦弱的仿佛不堪一击的身子,如果不是他手中的武器,角都根本无法相信那个少年就是造成眼前这片地狱的罪魁祸首。
立即就想到了临出门前佩恩的交代,角都无声地跟上了少年,看着他带着浅浅的笑容走进一家团子店买了几串三色丸子,又拐进精品店去买了几件……女装。
是的,女装。角都差点以为他是个有异装癖的变态,直到少年突然顿住脚步看向他隐身的位置。
“你要跟着我多久?”少年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稚嫩,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阴冷。
角都没有说话,倒并不是怕了他,而是故意想试探少年的性格。
“嘛,不出来就算了,我赶时间,没时间陪你耗着。”少年不耐烦地丢下这句话就匆匆离开了,看着他着急的样子,角都终于肯相信自己的判断。
接下来他稍微花点时间就打听到赤砂之蝎一切——包括他圈养了一个俘虏的事情。
他把这一切的情况悉数说给佩恩听,换来的果然是那个似乎永远能看透人心的男子讚同的声音。
“心中有爱的人,才会懂得仇恨的力量。”
然后就是佩恩和鬼鲛出现在蝎面前的那一幕。
“原来角都是职业皮条客啊……”躲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飞段听到角都这段回忆,煞有介事的点头。
“闭嘴。”无奈和飞段挤在一颗树上的蝎不耐烦的语气表示他现在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他就说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被佩恩他们盯上,原来多年前那股註视不是自己的幻觉,是角都那家伙么?害他一度以为是他弄错了!雪奈甚至笑说是他太敏感。
“啧,那么生气做什么,”飞段看着蝎的眼神好像他只是个闹别扭的小孩子,“好歹佩恩也没亏待你什么,还好心帮你留下你的女人……额,我什么都没说。”
“什么意思?”听出异样的蝎斜眼一瞟,略带威胁地看着飞段,“说起来,你们好像都知道佩恩对她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飞段果断化成一缕烟雾飘走。
他之前受伤的伤口还在疼,目前还没打算对付生气状态的蝎。
瞪着渐渐飘去的烟雾,蝎有些气结,只好将目光再度转回不远处的两人身上,这才发现他们已经不见了。
“走啦!”凉凉的声音在身旁响起,蝎转过头,角都正站在方才飞段所待的地方,抱着手臂看着前方,“她到底还是顶着岩隐的护额去了。”
蝎没有看向他,只直盯着雪奈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开口,“你确定没问题?”
“确定啊,”声音轻狂,角都的语气带着一丝胸有成竹的狡黠,“因为我知道你会来。”
蝎明显一窒,却没有反驳,只转过头淡淡的看了角都一眼,“别让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如果多年前你真的见过我,就该知道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说到这裏,他冷笑一声,“我一点都没有变。”
“知道,”对他的威胁不以为意,角都挥了挥手,淡笑道,“无论是当年还是现在,你所在乎的就只有那个小姑娘而已嘛!”
而他和佩恩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当一个原本就足够强大的人心中有爱的时候,爱会使他的力量倍增,而由爱滋生的恨意,则会更迅速地侵蚀人仅有的理智,变成令人们恐惧的恶魔之身。
那个在战场上人人闻风丧胆的赤色恶魔,谁会知道,他的心底潜伏着的那道深不见底的伤。
刻在心底的最深处,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悄然爬上心口,刺痛着看似坚强的少年脆弱的心房,生生地撕扯,如此疼痛,如此忧伤。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