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早已沈淀在心底的冰冷记忆一下子都翻腾出脑海,雪奈忽然觉得浑身发软,她下意识的伸手扶住身后的桌子,用力甩了甩头。
她做错了吗?错估了自来也还是茉莜?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已脱离她预定的轨道?是在惩罚她的有始无终吗?还是老天始终不想她过的顺遂,非要让她明白世事无常?
“自来也呢?他没有……”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句话,她抬起脚步就向茉莜走去,却忽然僵住了,不可置信的低下头,利刃穿透胸膛,流淌出的殷红晕染蔚蓝的衣衫,也惊醒了雪奈陷入震惊的理智,近乎机械式的转过头,茶色的瞳孔映出一张意料之外的脸孔。
“看到多年不见的养女就那么激动吗?”来人将长剑抽回,任血迹顺着剑尖流淌至地面,“这么松懈可不像你,浅仓爱染。”
“原鹰少爷……”血液已超乎寻常的速度流失,雪奈差点无法站起身子,一手扶住身后的桌子,一只手捂上自己的胸膛,她看着那张原本俊秀的脸庞不知何时沾染上近乎扭曲的恨意,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种想法,她倒抽一口气,“是你把茉莜从木叶带出来的……”
“即使是传说中的三忍也无权扣留我族人,不过真是让我意外啊,你竟然把她藏在木叶……”浅仓原鹰冷笑了声,看到雪奈的身子开始无力的下滑,“以修罗而言,你的想法真是幼稚得可笑。你以为有哪个村子会收留别村的忍者?”
雪奈一僵,心下却明白他说的都是事实。忽然感到心疼,原来继迪达拉和她之后,那个孩子又被木叶抛弃了?
她缓缓转过头,逐渐昏沈的意志让她看不清茉莜此刻的神情,胸口传来的沈闷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只能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孩在眼前逐渐模糊逐至不见,一句迟来的“对不起”哽在喉咙,终究没能说出口。
说对不起太虚伪也太肤浅,而那个孩子,需要的从不会是这些。
“妈妈,”看到她逐渐合上眸子,女孩蹲下身,伸出一手握住她沾满鲜血的手,记忆中的大掌拂过脸颊,鲜血染上少女白皙的脸颊,冰冷的,再也没有记忆中的温暖,然而少女却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只有孩提时期才有的纯洁弧度,“真好,这样一来,你就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了。”
她在说什么?
内室门口传来杯盘落地的声音,雪奈一惊,熟悉的木头声由远及近,她努力睁开眼,模糊中只看到一袭白衣的小丫头正挥舞着双手朝这裏走来,随即就陷入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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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蝎,你女人出事了。”
例行的集会过后,傀儡师被这样一句话拦住了脚步,转过身,听到藏在树叶裏的阴阳人似笑非笑的说,“你知道,这座山都在我的探查范围。”
闻言,蝎心头一震,果然方才那股不安不是错觉么?
“你最好祈祷自己说的是事实。”丢下这句话,傀儡师迅速消失在众人面前,绝楞了下,随即无趣的哼了声,“切,真没劲。”
“你是故意的吧?”鬼鲛看着绝,本就可观的脸上更显狰狞,“这个时候才说,是想惹怒那小子吗?”
“怎么会?”白绝从树叶裏钻出脑袋,笑瞇瞇的说,“我只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冲冠一怒为红颜’而已。”
“那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随后走过来的飞段将镰刀扛在肩膀上,颇为不爽的说,“餵绝,那女人死了没?”
“我怎么会知道?”绝耸耸肩,“我说了我的探查范围在这座山。”
什么意思?
众人的疑惑终止在傀儡师忽然折回的时候,飞段看了一眼绯琉虎尾翼上的小傀儡,颇为惊讶的低呼出声,“啧,那不是小丫头吗?怎么弄的破破烂烂的……”
像是刚经历一场战斗似的,可这只小傀儡……他记得好像并不是战斗用的。
濒临碎裂的小傀儡缓缓朝蝎伸出手,已经残破不堪的手臂上因为沾染了血迹而更加触目惊心,她摊开手掌,露出带有血迹的蓝色布条。
傀儡师一言不发的将布条卷起,终于完成使命的小傀儡微微掀动了下嘴角,露出一抹近乎微笑的弧度,随即身体开始剥落,迅速碎裂在众人面前。
空气一下子变得诡异的安静,所有人楞在一旁,一时不知该做什么,黑发少年敛起眸子,尚未开口,肩上的黑猫却仿佛早已洞察了他的思绪般开口。
“我说过我不会死,就一定会活着,即使是要从地狱裏爬出来。”
这就是那张布条上的话,是雪奈对蝎的承诺,也是她给自己立下的誓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