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死了?”从女孩凌乱的动作中拼凑出这样的意思,迪达拉的眉毛一下子皱得死紧,“快带我过去。”
说罢,他将小姑娘拎起直接丢到鸟背上,自己翻身跃了上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矛盾的雪奈。
“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你既然已经丢下她,就不要再给她任何幻想……茉莜,没有你想象得坚强,一直都是。”
似乎很不习惯说出这样感性的话,迪达拉说完之后就迅速结印离开了,雪奈怔怔的站在山顶,猛烈的风拂过脸颊,她却丝毫不觉。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迪达拉并没有带走那幅画,雪白的纸张随风飘动,随即被一只白皙的手抓了过去。
她知道迪达拉说的对,那孩子和蝎一样,一直都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愿意为了那个“什么”而付出一切努力,反观自己,似乎一直在悔恨,挣扎,矛盾,然后在这纠结的过程中不知不觉伤害了爱她的或者她爱的每一个人。
小莜也好,迪达拉也罢,甚至蝎……都是她的自私与懦弱之下的牺牲者。
“你去哪裏了?”
雪奈终于回到家的时候,蝎手头闲来无事做的小傀儡已经成型,没听到雪奈的回答,他有些诧异的抬起头,看到似乎永远不会变老的女子一脸为难的表情。
“蝎,你会讨厌茉莜吗?”
“啪”的一声,傀儡师刚做好的傀儡迅速成了一堆碎片,他张了张嘴,近乎有些挑衅的说:“你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可我喜欢。”几乎是生平第一次如此对蝎说话,雪奈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一丝祈求,“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在被迫和你分开的这些年,只有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我才觉得自己还活着。她会对我笑对我哭,会撒娇也会心疼我,她很小的时候就会打架了,只因为有人骂我是狐貍精……”
“别说了。”蝎忽然开口,似乎一点都不想听她叙述没有他的那些日子,雪奈却毫无所觉,兀自眼神茫然的回忆着那些过往。
“蝎,你不知道生命是多么神奇的东西,我第一把她抱在怀裏的时候,她还那么小,软软的小手,和我那么相似的眼睛,却像你一样聪明,那一瞬间我多希望她是我和你的孩子……”
听到这裏,傀儡师握住茶杯的手不自觉抖了下,随即有些嘲讽的扬起嘴角。
这女人,脑子疯了吧!
“可是明明她和我没有太深的血缘关系,明明我和她的共同点本该只有那个该死的姓氏,她却越来越像我,倔强,懦弱,自私……甚至杀人时冷血又矛盾的样子,她真的像极了我,那些年我一直觉得她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她是替我活着的……可现在……”
察觉到她到底要说什么,蝎沈默地低着头把玩着手裏的杯子,却忽然听到异样的声响,抬起头,这才发现对面的女子竟然在落泪。
蝎莫名的震撼了。
他最后一次见到她落泪还是在当年在木叶重逢,她发现他身体的秘密之后,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他已经懒得去计算了,他只是单纯的讨厌这样的雪奈,讨厌因为雪奈的眼泪而莫名慌乱的自己。
“可现在她快死了……”压抑的哭声终于放大,雪奈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悲痛的声音从指间流泻出来,“蝎,她要死了……我的女儿……要……死……”
她曾经那么疼爱的孩子就快死了,她却连去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而这与其他任何人都无关,只是她自己怯懦又自私的性格造就了这样的结果。
她无法祈求蝎去容忍茉莜,却再也无法对蝎隐瞒这份压抑的情感,只好以这种方式宣洩自己的悲伤,尽管她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改变什么。
“餵!你怎么了?”
是蝎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方向传来,雪奈茫然的睁开眼,傀儡师数十年如一日的清秀脸庞在面前若隐若现,她伸出手扯住他的手臂,沙哑的言语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气力。
“蝎……我好想我们的女儿……”
蝎没有说话,琥珀色的眸子看着雪奈即使昏迷也徒然向空中抓的手,良久,才认输的嘆口气。
“好好睡吧。”他说,“我去带那个小鬼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狗血ing